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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母親可能看見藍天白雲嗎?

母親可能看見藍天白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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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天白雲》片末,男女主角殺了父母,上山野餐,二人背影恬靜安寧,女主角Connie說過:「不過是想過應得的生活。」

應得的生活?Connie母親的生活與下場,很令人耿耿於懷。她在全片猶如死屍一樣,臉色蠟黃,目無表情,唯有兩次較有生機的時刻,就是丈夫被殺當晚,她露出詭異的笑容,同一晚,輪到她遇害,說了長久以來唯一的對白:「Connie救我呀!」換來Connie下手更加狠辣!

得不到援手 也得不到憐憫

映後座談時,我問過導演怎麼看待母親一角,當時梁雍婷(Connie)代答,母親一直逃避。

我想,是逃避,也是逃不掉。Connie一家像在困獸鬥,Connie逃不掉,Eric躲到衣櫃守護她。哥哥長大了,有工作、感覺敏銳,回到家裡還不是選擇沉默。

Connie的母親,其實是家裡最忙碌、也最弱勢的人,她拐著腿跟丈夫出車送菜、煮飯給家人吃,還被丈夫粗口問候飯菜難吃,未睡醒就遭到丈夫強行進入,家裡又會突然出現丈夫買回來的援交女學生共進晚飯(又是她煮的!)援交女那一句:「已經算尊重喇。」或許就反映了母親承受的暴力,在別人眼中根本微不足道。

因此,當Connie說母親還有別的工作(例如扶乩),我很驚訝,她到底忙到一個怎樣的程度,而在無限付出又受虐的窂籠中,片中所有援手都與她無關,社工沒有提及她,守護者Eric僅守護Connie一人,Connie很有正義感,卻沒有為母親出頭,反而親手幹掉她,即使是Connie哥哥,都得到富太獻殷勤,母親卻是孤單受難,雖生猶死。

Connie痛苦、母親如是。難過的是,她終於笑了,或終於呼救,卻激起Connie更大的殺意。沒有人是無辜的,其實也沒有人是不痛苦的。

母親可能看見藍天白雲?

在長久的壓迫下,往山上野餐,幾乎成了片中唯一的救贖時刻。譬如哥哥,他一臉蒼白漠然,知情又忘悼,天天視而不見,下班就回籠睡,父母去世也不打算醒過來,沒有流露絲毫情緒。最後他得救了嗎?好像沒有。

母親在丈夫遇害之後,罕有流露出笑容,如果她因而得救,沒有被殺,她也會選擇上大帽山野餐嗎?她應得的生活是怎麼樣?她想看見的,又是怎樣的藍天白雲?

母親的命運輪迴

鄧麗欣飾演的探員,童年同樣不愉快,受到Connie感染,不禁在夢裡殺死爸爸,她不時憶起母親,為甚麼她不能享福,只有哭泣的臉容被記住。

鄧代入的是Connie,但她也將為人母。基於階層不同,她的生活比Connie母親過得好,有愛護她的丈夫、料理家務的傭人、穩定的工作,即使父親是名醫,想來兒時家境不錯,尚且牽動殺意。如果命運換一個場景,她成了像Connie母親般,最弱勢的母親,她又逃得掉嗎?可能被殺還是成為殺人犯?

昨晚同行觀影的,也有一位是含辛茹苦的母親,我們看完都不無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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