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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陰霾終日──《藍天白雲》

陰霾終日──《藍天白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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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盛讚鄧麗欣脫胎換骨的劇情──《藍天白雲》之的士家暴,存在相當大的漏洞。

懷有身孕的女警Angela,與丈夫送患上腦退化症的父親往療養院。父親手捧蛋撻,吃著吃著,捧起一個蛋撻,越過夾在中間的女婿,送到Angela面前。忍受父親多年冷待母親,身懷六甲、盤問過謀殺父母少女Connie 的長髮女警Angela,突然情緒爆發!掌刮老父。連續技。為甚麼你這麼可恨,我卻不能殺了你,還要送你去這麼好的療養院讓你善終。

整個過程,鏡頭都冷靜地拍著這三人的情緒反映。最冷靜的要算司機。乘客在他車內吃東西,打架,他居然一聲不發,不埋怨不發難不停車不報警。這……有點不符合港情。

冷眼旁觀

導演張經緯過去的紀錄片我都很喜歡。被攝者在鏡頭前自然地表達他們的思想、態度、立場。足見紀錄者和被紀錄者之間,互相信任。紀錄片(Documentary)應該相對劇情片(drama film)客觀。可是,張經緯似乎想在劇情片裡建立更客觀、更少介入的假象。

《藍天白雲》的鏡頭十分單調。鏡頭很少轉來轉去,往往從單一角度拍攝,只在遠鏡和特寫間切換。電影開始和結束的幾組首尾呼應的鏡頭,是這樣的。開始時,拍了許多山的大遠景,相信那是大帽山。大遠景裡面幾乎看不見人,只有很靜的山、藍的天、白的雲;都偏了色。到結尾,鏡頭也是停停地擺著,不移動,視點沒有切換,映著少男少女,走在馬路上,走向他們理想的平常生活;黑白的。

電影裡面大量使用這種鏡頭,攝影機凝定,角色在畫面裡活動。我猜導演的目的是讓觀眾產生一種「旁觀」的感覺,藉由觀眾的旁觀,營造「客觀」。這樣的客觀很容易變成沉悶的同義詞,太多留白和空間和時間在電影院裡,給觀眾思考。

不運動鏡頭也創造出一個有趣的表達方法,好多人物的張力是透過聲音表達。Angela 老父Dr.Ho 即將前往療養院。鏡頭映著走廊,老公問她,真的不一起送阿爸去?Angela 拒絕,語調溫柔,態度堅決。疏離感恐怕是這類鏡頭被大量運用到《藍天白雲》的主要原因。

鏡頭單調、去技巧化,並不是導演功夫不濟。導演過往的作品證明了他運鏡能力。這種去技巧化有助給觀眾在看電影的途中,不被強烈的感情和炫目的技巧左右,思考著故事拍攝的方式,期待導演透露更多人物細節。可是,人物性格和故事內容,觀眾一早就知道了,沒甚麼不為人知的。

框框以外

有兩場戲,導演處理的方法很可疑。Dr.Ho 即將前往療養院,Angela 老公問她,真的不一起去嗎?Angela說不去了。此時,她躲在房間,觀眾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另一邊,Connie與Connie老竇見社工,到去中段,鏡頭只映著Connie,觀察望著她的身體隨老竇皮帶鞭撻聲起伏。後續的畫面均是充滿暴力,Angela 在的士內打Dr.Ho,Connie 躍上桌子吼叫、恐嚇老竇。

兩條主線暴力前的鋪墊一陰一陽,兩者的暴力也是一冷一熱,並且,主要實施暴力的,均是男伴。Angela 老公和Eric 處於尷尬和微妙的位置。弒殺計劃裡面,Connie體力無法勝任,Eric 順理成章成為主要的暴力實施者,這一點無容置疑。然而Angela 老公卻在被動之下,變成Angela 同謀。他取代Angela 料理Dr.Ho,安排療養。Dr.Ho晚飯時失禁,Angela 老公試圖照料他,不果,需要懷孕的Angela出手。這裡和弒親過程中,即使Connie 心漏症,最終雙親的軀體都是在她跨下沉寂。

導演安排女性為體能的弱者,合理化男性同謀的動機和必要。也許觀眾未必同意,將Dr.Ho送院是暴力一種。然而,Angela 覺得對Dr.Ho 太好,母親過世時的條件也不及他,她剖白,夢見殺死Dr.Ho。只不過導演於他俩著墨不多,Angela 仇恨父親的原因,由此至終只有Angela 單方面回憶母親流淚的敘述,細節欠奉。到底Dr.Ho 從前做過甚麼?是個怎樣的人?為何女兒這麼恨他?或者,有沒有必要這麼恨他。定抑或,即使他不是壞人,而女兒對父親的恨意均是相同。

以上純屬憶測。全是電影沒有交待的東西。導演好像希望單純地透過簡單的結構和敘事,模仿觀察型紀錄片的方式來拍劇情片。觀眾可能像我,質疑劇情單薄,自行補充背景,推敲經過發展。但思考到某處,發現自己無法認定劇中角色的罪業,感受不到主角們的惡意。覺得拍攝開闊山景的電影,處處充滿冷暴力。學校欺凌、親子繃緊、兄妹冷漠、夫妻怨懟,全部宣洩於弒親一事,而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並沒有調和,沒有修補,任得它崩壞發漲腐臭。多麼不開朗的人,才能拍出如斯陰霾的電影;多麼沉鬱的控訴,才改了這樣的名字 — — 《藍天白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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