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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麒匡

香港土生土長的人,就讀於嶺南大學文化研究系。關心社會,熱衷於研究各樣文化及現象,熱愛研究韓國文化。 網誌

生活

《1987 : 逆權公民》:暴政的魔爪到來時,問誰未發聲?

《1987 : 逆權公民》:暴政的魔爪到來時,問誰未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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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我們等多少年,都看不到香港電影能夠像韓國般,題材多元及貼地。香港電影能夠直接對準政權批評嗎?能夠讓香港人正視政治問題嗎?繼談及80年代光州事件的《逆權司機》後,講述韓國政治轉捩點——六月民主運動的電影《1987》再一次讓韓國國民銘記歷史,對於昔日的流血歷史來反思現今的民主進程。這部電影無論在敘事手法、切入點等都與《逆》不太一樣,但其宗旨,亦是以敏感政治題材,來讓國民謹記民主自由的可貴。

(含少量劇透)

若要把《1987》與《逆》比較共通的地方,除了歷史背景都是80年代水深火熱的政治時期之外,他們都以主角「追求真相」的心來加強故事性,並串連整個劇情。在強權的年代,真相都可以被扭曲,在「黑可以變白、白可以變黑」的年代,兩部電影均強調我們不應對此存在犬儒及恐懼的心態。即使你不是當權者、管理層,只是一介平民都好,都能夠以小小的行動改變整個世界。飾演延世大學參與示威的大學生李韓烈(姜棟元飾)說的話震動了我的心靈,他面對女大學生質疑示威的成效時,他說了一句:「我也想這樣相信(示威不能夠改變世界),但我做不到」。

看起來是天真的說話,在暴政時代卻顯得彌足珍貴,放回他們的時代背景,經歷了光州事件後,全斗煥政權絲毫沒有被動搖過,無力感在社會之間充斥著,因此能夠堅持多年為民主而努力的他們,實在不輕易,《1987》正正把這種勇氣呈現於觀眾眼前,激動人心的畫面多不勝數,看時卻感到悲哀,因為處處都聯想香港現況,你懂的。

不過《1987》與《逆》大不同的,是沒有純粹以一個平凡人的角度出發去看整個歷史事件,反而交錯不同角色的經歷,從而多角度推展劇情。多角度的同時卻不會令劇情難以理解。《逆》以毫無政治意識的的士司機駛進光州,從而見證軍人如何暴力對待光州市民及示威者而展開的故事。即使《1987》找來多名著名演員如金倫奭、河正宇、柳海真等出演,但他們各人的戲份卻不多,反而劇情中以不同身份的主角去拼砌朴鍾哲受水刑拷問致死一案,上至警察處長,下至普通大學生對於政權的暴力都有不同的行動及態度。大學生很想反抗獨裁政權隨;記者想逆權報導真相;檢察官、獄警等公務員都利用不同小動作去讓事實被公開。

我最欣賞的轉捩點,是警察處長對著獄警說他的身世時,都反映了他亦是曾受壓迫的一群,但服務政權是他的使命,來帶出當權者帶給不同階層的無奈。借此引伸出當獨裁政權的魔爪以不同形式抓著不同人時,來表述他們會對此作出反抗還是繼續做一隻羔羊。

《1987》的故事性比《逆》不強,沒有煽情的挫折場面使觀眾有非常高的緊張感,而且《1987》只圍繞著不同人對於朴鍾哲被拷問致死的事,去展開一場權力鬥爭。而這場權力鬥爭不只包含記者與政府,還有看似不在權力層的獄警、大學生、牧師等,都以不同形式參與在內。傅柯(Michel Foucault)在其著作中說過:Power is everywhere,而且ever-changing。《1987》所描述的正符合了這句話,它比《逆》更利用劇情強調一點,就是即使是普通人,你仍能有力量改變世界。

所有東西都是政治,是最易明白,亦最多人不想明白的一句句子,偏偏韓國的電影卻告訴你,藝術與政治是分不開的。我們常把電影分為「藝術片」與「商業片」,彷彿把它們豎立成二元對立的局面。《逆》、《1987》、《華麗的假期》等電影卻告訴我們,看似商業化的電影,都可以有藝術,都可以顧及政治及歷史。隨著朴槿惠政權的倒台,藝術創作能夠更自由,更開放,日後韓國電影會否再出現這種題材,真的可以拭目以待。而且他們越多這些作品,越反映我們香港電影的悲哀,為了北望神州而放棄香港的核心價值,略過「所有東西都是政治」的定律。

「XX歸XX,政治歸政治」的類似說話,是我覺得比粗口更難聽的說話。如果你堅信這句話,請你把《1987》、《逆權司機》、《華麗的假期》、《辯護人》等看一遍。我相信韓國電影工業交出的作品,能夠好好讓你相信這句話,從而明白關心政治、正視政治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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