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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運

在拾荒者與食環執法人員之間做一個「架倆」

在拾荒者與食環執法人員之間做一個「架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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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可以不同的形式呈現,有肢體上的衝突會造成傷害,有用政治的力量來剝奪人參與社會的權利,也有在言語上的侮辱和奚落另對方傷害,也有無緣無故用眼神動作的標籤與排斥,若數算那一種群體在生活和工作中都經歷過以上的暴力,除了無家者群體,拾荒者也是名單之內,並且經歷頻繁。街坊們常常因執法人員充公財物而發生肢體衝突已屢見不鮮,因選舉期間被競選人用來討好選民也見怪不怪,而說話及社教化的暴力,更加令原先為社區付出的拾荒者角度被貶抑為阻街的長者,這些年長的拾荒者經歷半生世紀的營營役役,在社會體制下逐漸被淘汰,難得找到一份無拘無束的工種賺得一元八塊來糊口幫補生活,卻換來政府市民亳不理會,飄泊無涯的過著遊離人生,侷走於社會邊緣的地帶,大家似是要遺忘他們半生的勞碌,建立繁盛香江的功勞。

這天走來,街坊又遇到他熟悉的食環職員,大家似是認識又似在角力,言語上對話中夾雜著嚴厲、苦勸、埋怨和謾罵,聽得人緊張萬分,似有世紀的博鬥即將發生,語言暴力的指數不斷升溫,醞釀到一個點幾近可以動手動腳,這時可以怎樣回應他們的角力?若我們相信聆聽與對話可以讓雙方的情緒暫緩,若我們相信成為一道橋樑可以讓雙方的眼睛看到對方的苦衷,化解大家的冤仇,心想作一個「架倆」未嘗不過。於是熟練地運用誠懇的聲線與食環執法人員對話 :「 X生,辛苦你啦,聽聞你地俾人投訴到申訴專員喎,哇,搞到咁嚴重嘅?」食環 : 「係呀,所以一定要處理左佢阻街呢個問題囉!」我: 「明白嘅,不如咁,過往都話擺喺車上面嘅嘢吾郁,呢到有幾架鐵車,不如等街坊執起自己啲私人財物,擺左喺車到先,避免佢又話你地偷左佢啲野,咁好吾好呀。」食環 : 「咁快啲叫佢搵番晒自己啲野先啦,我地吾係要掉晒佢啲野架講真。」然後叫了街坊來與職員對話,執法人員催促的語氣 : 「阿姐,有好多嘢都擺左好耐啦,發晒臭,不如同你掉左佢啦,好臭呀搞到呢到。」然後我加把口和街坊說 : 「職員想你先攞起財物,有啲擺左好耐嘅嘢發霉左,不如順手等工友幫你清走佢啦,仲好啦,吾駛你掉。」街坊聽到職員與筆者的溝通,再加上停下來觀看雜物的四周,都認同東西真的太多太亂,雖然身處的地方常常都是雜亂無章,但人都總是需要空間偈息,是環境與意識的偈息,清一清雜物未嘗不可,於是在我們的陪同下,我們跟著清潔工友,一邊掉走不要的東西,一邊拿回街坊的日常用品,過程沒有粗暴的對待,沒有漫罵的氣氛,大家有商有量,合情合理的找回自己的責任與空間,齊齊為這地方打理好。

清潔工友:「佢成日都話啲野緊要架啦,你吾好信佢啦!佢鍾意儲野架,成日都煩倒我地,你估我地真係好想執你手尾咩,好煩!」其實有很多長者喜歡儲物都是很平常不過的事,著實又需要正視但也不需要責怪,因為逆地而處,對於街坊來說這就是他一生的一切,我們還可以給甚麼回應他們的失落?街坊 : 「呢到有好多其他人俾我嘅嘢同留左喺到嘅嘢,佢地會過嚟坐過嚟搵我,又會嚟幫我執紙皮,點可以話掉就掉架。」著實清潔工友沒有責任去欣賞這種社區連結和互動,但聽來又好像要被觸動的鄰舍關係,在工友眼中街坊可能很討厭,但他們又看到社區也會有人接受他們的存在,這種「前設」與「突破前設」的思考碰撞了工友的腦袋與思緒,慢了手腳下來讓街坊邊選取需要的東西後才掉走霉爛的物品。

「架倆」真的不易為,因為不是要討好雙方,也不是要解決問題,而是要製造空間讓雙方聆聽,有一個屏息神聖的空間,人性地思考彼此,將充滿暴力語言與張力的過程變成非暴力的連結與溝通,這個過程是漫長而需要不斷發生,才能讓某種眼光下的污托幫(拾荒者)改觀,我們也不能刻意改變別人對拾荒者的觀感和印象,只可以讓市民工友,執法人員情理兼備,平行時空下看到拾荒者的刻苦與美麗。

其實人性本善,沒有人想製造敵人,唯獨因為我們身處的社會體制,奉行的主義扭曲地要我們樹立敵對,比較和分類,這些不是我們作為人實踐共善共愛的元素,而是摧毀情義,汰弱留強的催化劑,我們不成為播種仁愛的橋樑,就會成為這些催化劑的棋子,我們不成為建立人關係的方舟,就會讓憐憫與公義的實踐跌入無底深淵,公平公正,仁義有愛的社會便會遙遙無期。從拾荒者在社區與不同持分者的關係與張力來看,願意關心他們的人可以更多成為橋樑或架倆,共建一位對待拾荒者友善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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