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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革新論

面對結合威權政治和經濟實力的「天朝中國」以無孔不入的國家機器操控香港 ,所有心繋我城的朋友,都需要思考「革新保港、民主自治、永續自治」之道。 網誌

政經

鄺健銘:在中治下閱讀英殖

鄺健銘:在中治下閱讀英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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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鄺健銘《香港革新論》共同作者

香港主權移交將近21年,過去仍然未過去,如何閱讀英殖,仍然是有議論價值的香港政治問題。在中國治下,英殖遺產愈趨被視為「政治不正確」、沒有保留價值。新近例子,是於今年三月北京全國政協小組會議之中,有政協委員提議,「中國中央政府應在合適時間,促使香港特區政府去掉和減少殖民政府留下的符號,例如從香港的地名和道路名開始 」。這個提議值得留意,是因為這突顯了政治地位、世界定位有別的新加坡與香港的另一差異處——雙城閱讀英殖角度大不相同。香港論者喜歡動輒比較星港,這點雙城閱讀英殖角度區別對香港管治的意義,卻鮮見有人提及。

剛踏入2018年,新加坡政府便宣佈,國家將於2019年慶祝英國人萊佛士(Stamford Raffles)登陸新加坡、將新加坡開埠成為英帝國遠東港口城市二百週年。在當下香港時空、從某些官員、「愛國愛港」人士乃至某些知識份子角度看,總理李顯龍為這慶祝活動的解說詞,自是充滿「戀殖」氣息。在題為"A Strong Foundation for the Future"的2018年新年賀辭,李顯龍說,紀念萊佛士登陸的用意,是為提醒國民,國家成就的基礎何在:「Had Raffles not landed, Singapore might not have become a unique spot in Southeast Asia, quite different from the islands in the archipelago around us, or the states in the Malayan Peninsula. But because of Raffles, Singapore became a British colony, a free port, and a modern city. Our progress was not a straight line upwards. We experienced many dislocations and disruptions, including war and peace, economic depression and prosperity, struggle as well as success. But ultimately we came through, and became an independent nation...2019 will be the 200th anniversary of Raffles’ landing. We should commemorate this bicentennial appropriately, just as we marked the 150th anniversary in 1969. It is an important milestone for Singapore; an occasion for us to reflect on how our nation came into being, how we have come this far since, and how we can go forward together.」(編者譯:假如萊佛士沒有登陸,新加坡可能不會成為東南亞中獨特的一點……我們並非一直都一帆風順,我們經歷過很多錯誤和阻礙,戰爭與和平、經濟衰退與繁榮、艱苦奮鬥以及成功……2019年便是萊佛士登陸200周年……這是新加坡的重要里程碑;一個讓我們思考我國是如何誕生、如何走到今天、又如何一同前行的機會。)

新加坡官方英殖記憶相對正面、有別於以反殖為綱的近代民族國家構築模式,自然引起外界注意。英國立場親左翼報章The Guardian,便在今年1月刊登文章Colonialism can work – just look at Singapore,讚頌新加坡很具實用主義色彩的英殖記憶處理方式。該文作者提到,自李光耀時代,新加坡便相當擁抱英殖遺產。作為南非反對派政治家、記者出身的 Helen Zille,於2017年訪星後印象極深,體悟到英殖管治並非只有負面影響、認為他國可從善用英殖遺產作為立國基礎的新加坡學到很多。對新加坡務實英殖記憶印象正面的並非只有Helen Zille一人——按文章作者說法,這還包括中國國家領袖鄧小平,乃至非洲國家盧旺達總統Paul Kagame。

事實上,鄧小平年代提出的「一國兩制」的中國香港管治模式,便有新加坡務實承傳英殖遺產的色彩;以「新加坡模式」為學習榜樣的盧旺達,同樣身體力行,仿效新加坡擁抱英語文化,以擴闊國家在世界中的網絡聯繫乃至生存空間。李光耀曾在《李光耀回憶錄:我一生的挑戰 新加坡雙語之路》反駁民族主義著說法,指稱英文為「殖民地語言」,是「愚蠢和狹隘」的表現;非前英帝國殖民地的盧旺不但世界觀相近,且行動更激進,在2008年相當具戲劇性地將主要教育語言從法文轉為英文,然後在翌年加入英聯邦,成為英聯邦之中第二個非前英帝國殖民地成員國。

曾提出「特區市」(Charter City)概念的美國經濟學家Paul Romer,他的想法與鄧小平充滿實用主義色彩的「一國兩制」主張和應。他眼中的「特區市」,是能夠匯聚世界多元網絡、進而成為國家經濟發展重要動力來源的自由地。他視歷經英國管治的香港為「特區市」模範,言下之意,是香港英治歷史幫助了近代中國發展,並非中國「國恥」。香港公共行政學者黃偉豪曾撰文更直白地演繹「特區市」概念:「在Romer的心目中,回歸前的香港正正是證明他的『特區市』的概念,是絕對有效和可行的活生生例子。九七前的香港,正是中國領土、英國管理,結果成功創造了舉世矚目的驕人成果,亦為中國本身的經濟發展帶動了無限生機,名副其實是一個『香港好,中國也好』的雙贏局面。 」

歸根究底,閱讀英殖角度關乎香港世界面向與定位,過去仍未真的過去。

〈延伸閱讀〉
《香港革新論l》綱領:革新保港 民主自治 永續自治
《香港革新論ll》導論:從世界思考香港前途
《香港革新論》 Facebook

本文章原刊於《蘋果日報》評論版,特別鳴謝作者及《蘋果日報》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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