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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台

台灣資深新聞工作者,歷任台媒地方記者、撰述委員、言論部主筆,主任記者,文史欄目主編,長年關注兩岸政經新聞,從事時政評論。近年受產業環境所迫,流浪於八卦傳媒,未忘情於專長領域,文章散見兩岸三地,期待華人知音。 網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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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國昌岳父投資中國案外界所不知道的事

黃國昌岳父投資中國案外界所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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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二十多年新聞資歷的台灣媒體人,深知記者的工作特性就是刨挖真相,雖然,真相有如一隻大海怪,人們所見的不過是浮在水上的那部分;的確,新聞工作有其特性,如果今天有機會訪問到甘迺迪夫人,作為記者,不會不想問到子彈擊到頭蓋骨的聲音。殘忍嗎?見仁見智。

中國時報2015年報導,黃國昌岳父在中國經商,藉此質疑黃國昌的政治立場,這兩天中時敗訴的新聞見報,驚動國台辦出面證實,黃國昌岳父在陸投資確有其事,筆者恰是這案的親歷者,不如說說這案不為人知的幕後。

當年筆者由旺中集團的其他刊物借調到「周刊王」參與創刊,某日雜誌的「領導」來電,風雲火急地要求我次日飛往山東,得悉任務後,筆者要求一,必須在台安排好交通,全程包車,否則到山東等於被丟包;二,沒有二,現在的記者,那裡還有開口其他條件的空間呢!「親歷、見證、描述」本來是記者信條,如今前兩項似乎都已鬆動,記者受命前往對岸查察旺中公敵黃國昌岳父事證,此案如同集團首務,那裡有其他質疑之餘地。

所幸領導初期有猶豫,隨即同意不惜血本,一查到底。包車提議也就隨即網路執行。當日午後三點通知,次日早上九時我已在飛往山東的班機。

雜誌得到的資訊極為有限,查證任務卻必須全力以赴。為遷就班機時刻,必須到青島機場再坐包車前往煙台,等於是跨越整個山東半島。這也是我生平第一次看到車外大雪紛飛。

為了達成任務,將台灣傳來的所有資訊全都跑了一遍。苦了包車的年輕師傅,這趟路,他也是外地人要找到我的目標,所得再和車行拆帳,行程中我住賓館,師傅為省錢,搞不好是睡在車上哩!

找到黃的岳父農場並沒有十分費力。農場看守不嚴,我的包車入場後竟然看到有攝影機,嚇我一跳,一問之下才知道,集團派了旺報北京駐地記者趕來,中天則派了一組人馬同樣前來。三路人馬在黃的岳父農場大團圓,由此可見旺中的「不惜血本」。

黃岳父農場占地頗廣,但幾乎沒有農作物。大地荒涼,人煙稀少,天寒地凍,全部能問的也就只有門口的守門老伯等一兩人可受訪;雖然明知集團政策,但總不能無中生有,想不到,以中時作為旺中旗艦媒體,也果真有人為邀功心切而張冠李戴,最終搞得偷雞不成蝕把米,這是後話。

筆者為求掌握更為真切,忍住手凍,全程曝於窗外,錄下車巡農場的視頻,至今珍藏。這是台灣的第一手資料,也是黃國昌百口莫辯的實證。不過,筆者仍必須持平而言,黃國昌其人的政治思想如何,與其岳父何干?我一直想不透,岳父有必要為女婿的政治立場而作出表態嗎?這恐怕是北京邏輯吧!台灣不是言論自由嗎?何時起要親屬之間相互政治審查?這不是很奇怪!

不過,心存疑問卻不能不辦任務,身為記者,只能執行採訪。

為求核實,筆者搭著包車,順便載上旺報的年輕同仁一道查,跑了相關的公部門,但所獲有限,沒有什麼十惡不赦的罪證;其中印象最深的是,當地的台辦是在某機關大院,占地遼闊、一望無際,高樓巍峨堂皇,外圍都是鐵柵欄,所有洽公民眾都得在門外的小櫃排隊辦證。

我雖以電話接洽到台辦人員,但一位女性台辦基層官員出外到我的包車上,我不得其門而入,她千拜託萬拜託要求筆者不用再問,一見到筆者舉起相機,她幾乎要崩潰。我心想,這真是典型的「中國特色」。這張女官員照,也刊登在當期的「周刊王」。官員背對鏡頭,純是立此存照。

中時報導裡被錯用的廠房照片,並非黃國昌岳父的廠房,筆者在當時採訪畢,正在撰稿時,旺報的年輕同事就傳來版面給我看,當時,我一瞧,立即發電郵給「周刊王」領導和那位小同事,「照片錯了,可千萬別誤用喔!」筆者是這樣發出提醒和警告。

不知是否集團內本位主義,提醒似乎未傳達到中時。這也是有記者親訪現場和隔空抓藥的差別;今天的媒體因為紙媒日益艱困,而網媒也要內控成本,索性多數省掉「親歷」,又因媒體品牌信度下降,乾脆也不用「見證」;最後剩下的「描述」也就看到抓到什麼就說什麼啦!中時此案不正印證如此。

台北地院判處中國時報應該登報道歉,並賠償黃國昌50萬元。黃國昌這種政客的是非,是另一個層次的問題,但作為媒體,旺中犯下的就是太以老闆的意旨為聖旨,完全喪失自己的專業,導致誤判而自食其果。筆者親歷、見證而且描述,這才是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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