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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劍華

理大應用社會科學系助理教授/理大社會政策研究中心主任 網誌

國際

把權力關進籠子裡,用權力不斷放籠子

把權力關進籠子裡,用權力不斷放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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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全璋律師的遭遇令人憂心、憤怒、也失望。近日對其妻子李文足的處理,也真的令人十分氣憤。

星期三晚上從電視及互聯網畫面中看見,李文足居所周圍被國保、區委及其他嘍囉圍住,不但令她不能出門,就是她的朋友要想去探望她,也被辱罵推撞歐打。而李文足就只能在家中一個似是籠子的、外掛在牆外的露台的地方,向樓下那幫人叫罵。

那是一個充滿黑色的幽默的畫面。

我記起習近平曾經說過,要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裡」這句話。李文足家那個似是陽台的東西就像是一個籠子。這樣的籠子在國內很多讓人居住的單位都有。李文足當時就像是被困在一個籠子裡,而外邊那些人又在構成了另一個無形的籠子把她困在那幢大廈中。她的丈夫王全璋如果人身仍然安全,可能正被拘禁扣留在另一個籠子。很多中國的異見者及其家人可能也是如此。生活在大陸的中國人,又何嘗不是都被困在一個更大的,由政府架設的大籠子當中?這一種狀態幾時才能打破?中國人推翻封建帝制,要推行憲政,要建立民主,要得到自由及人權保障,又幾時才能夠得以實現?

老實說,曾經也對習近平有過一點點的幻想和盼望。他的父親習仲勛,他自己在文革中的歷練,他自己在官場上的履歷,都讓人有理由對他有所期待。

還記得2012年他正式確任黨總書記之後,即時公開表揚當時剛落任的胡錦濤。過往的中共領導人在任滿之後,都不會全面交棒,都會繼續盤據中央軍委主任一職。理由很簡單,在一黨專政,又由黨指揮槍的制度下,落任後繼續主持中央軍委主任的職務,就是繼續發揮影響力,甚至是垂簾聽政的最重要政治籌碼。胡錦濤當年全退,讓習近平即時全面接班,確實是改革開放之後最有政治象徵意義的一舉。值得在歷史上記下這一筆。而習近平公開表揚這一點,也似乎預示這一種做法會成為他自己及往後中共權力交接的楷模及標準。

他上任之後,一再在不同場合發言,堅定表示會嚴打貪腐,要整肅黨風,要加強法治。在其他各方面,他的言論似乎都顯示他比過往幾位中共領導人更有改革的決心。

他在2012年底舉行的中共中央紀律委員會第十八屆二次會議中提出,要「把權力關進制度籠子裡」。這一個說法,對於長期關注中國體制及人權保障的人來說,就更加是有所期待了。中共的問題,中國的問題,就是獨裁。政府權力不受制衡,令共產黨及執政集團在行使公權力時缺乏有效的監管。到了今天,不要說推行憲政,有法不依、官員濫權、幾乎是制度化了的貪污腐敗,可以說已經嚴重到令整個社會道德淪喪。至於在權力不受制約的情況下,對異見及反對聲音自然是充滿敵意。結果必然是對言論自由及人權的侵害。

問題是到了今天,中共掌握了全國的大部份政治資源。如果期望中國真的有變革,如果這變革不是來自變亂或革命,可能就真的只能希望中共自己發財立品,管治層水平的提升,或者是出現一些具有實力,能夠帶起進一步變革的領導人。習近平會是這樣的一個人嗎?公道點說,習近平曾經給人一個印象,他會是這樣的一個人。

當然不會幻想突然一天早上起床,中國就驀然變成了天堂。但總希望每一天中國都可以變得距離地獄遠一些。短期之內,貪官及大老虎可能如何打也打不完,但如果可以令政治及社會氣氛都寬鬆一點,對異見人士處理得合理一些,也總算是有一點進步。所以當習近平說「要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裡」時候,真的沒有不樂見其成的理由。他發表那番談話之後,事實上國內也掀起一輪討論,當然也是「英明」、「正確」的呼聲四起了。

其後這幾年發生的事,大家都清楚了。他先是把所有權力集中於自己一身、到「七不講」、到加強網絡及意識形態的管制、到709大搜捕、到對異見者例如劉曉波及其妻子劉霞的不仁、到近期修改黨章修改憲法開歷史的倒車,每一件事都是與「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裡」這個說法背道而馳。

就是這樣,對習近平難免由原本有著幻想,到只敢抱有盼望,到只能回到幻想,到今天難免感到十分失望了。

昨天晚上,喜聞對李文足的軟禁已經暫時解除,她暫時再不需要被困在籠子裡了。但一天中國政府的權力不被關進制度的籠子裡,這個制度便可以讓中共政權隨時為人民安放籠子,很多很多的籠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這樣的籠子又會把李文足困住,又會把其他人困住。這個籠子還會繼續把中國人困住到幾時?不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裡,這樣的體制只會繼續建構一個一個的籠子,把人民關在裡面。困在籠子裡的,又何止是王全璋、李文足、劉霞、還有維權人士甄江華及李小玲、還有其他其他!而且,這個籠子已經延伸到香港了!

今天,有很多人希望我們收聲,要大家揣摩上意、叫大家不要觸動北京當局的神經、提醒大家要有「底線思維」;又發動及動員一大批嘍囉、五毛、自幹五、愛黨盲毛之流,去干擾自由的言論;更用上文革批鬥的方式把戴耀廷的言論上綱上線。目的就是要架設無形的籠子,好讓權力在籠子外繼續作惡。

這種公權力及制度的不確定性,正是因為權力並非來自人民。所以,雖然習近平曾經這樣說過,但被壟斷了的權力就是從來都不肯自動把權力放棄,更不會輕易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裡。香港人、世界各地的人士、及部份國內有見識的人,看在眼裡,還會心悅誠服尊重這樣的一個政權嗎?

願大家都珍惜我們今天仍然保有的、很多人致力悍衛着的自由,不要輕言放棄,不要讓自己被關進這個籠子裡而不自知。更不要舉手投降,自己走進這樣的籠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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