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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劍華

理大應用社會科學系助理教授/理大社會政策研究中心主任 網誌

教育

自己學歷史 自己教歷史 抗官訂「正規」歷史

自己學歷史 自己教歷史  抗官訂「正規」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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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看清楚現實,真的有需要保育香港人的歷史,不要被看似是控制着現在的那個大阿哥隨意舞弄歷史及過去。

「誰控制了過去便控制未來,誰控制現在便控制過去」。這是英國作家喬治歐威爾在其寫的那本小説《1984》中被引述得最多的其中一句話。這一本充滿政治諷喻的的反烏托邦式小說,初版於1949年,正是中共立國那一年。歷史的偶合有時真的充滿玄機,就算相信不是有意對今天中國的社會現實帶有甚麼暗示性,也足以引起豐富的政治聯想。特別是對於面對來自北京的大阿哥步步進迫迫的香港人,對此應該會感覺特別深刻。

書中的主人翁史密夫就在大洋國的「真理部」工作。他每天的主要職責,就是要修改歷史及處理相關的文獻記錄,要將容許得知的「現實」處理到符合政府的當前需要。大洋國的政權機器除了要控制每一個人的行為之外,還要控制思想。因此,要有一個改寫歷史的「真理部」。修改歷史,就是要以當權者的政治角度來重新詮釋歷史,從而希望把對國家的控制權延伸到未來。除此之外,還要創造一套「新語」,來改造人民的語言及思考架構,從而達到有效控制的目的。

針對歷史,中共政權從來都沒有放棄以其政治需要及利益來出發的那一種史觀來詮釋一切。但這一套史觀又可以隨着現實政治的需要而隨時改變。所以,總是有鬥爭,鬥爭之後又總要搞一輪平反。但中共每一刻都絕對正確,都掌握真理;但每一刻都要為過往的過失及錯誤作出語焉不詳的修正。中共立國之後要在全國推行文字簡體化,要製造大量新的革命政治術語,幾十年間,就形成了一套充滿鬥爭取向及語言暴力的新中國論述方式。國學大師也是史學泰斗的陳寅恪教授確是有歷史的洞察能力及先見之明,他至死都堅持他的作品只能夠以繁體字來出版,可能正是因為他清楚知道,這一套中共式的「新語」,對歷史及人的認知可以構成多麼嚴重的損害。

今天,特區政府似乎要更嚴格地審查歷史教科書,這種作為不是與史密夫每天工作異曲同工嗎?不正是要追求政治正確嗎?不正是要改造新一代的語言及思考架構嗎?這一種作為,就是要創造「新語」。「香港位於中國南方」這一句,就要畫蛇添足,要求精確得需加上「境內」兩個字,但對於「香港自古以來就屬於中國」這一句,又為何不要求說得更清清楚楚,究竟「古」是古到幾時,所謂「中國」又是指那一個朝代的中國?

中聯辦教育科技部部長李魯幾天前所說,「希望外界學習正規的歷史課本及歷史教材」,其所為「正規」,必然就是經過權力部門評審的了。今天我們仍然得以回顧保存下來的歷史認知,但中共的官方歷史及正規宣傳材料,從來都是經過官方小心審定及修改,而且每一刻都是「正規」的。就連有影像的歷史相片,也可以隨時把某些人抹去,又可以隨時加回去,那把中共說成是領導抗日的主要力量又有什麼出奇?反正有不少「愛黨盲毛」就是信了。至於中共在後方與國民黨鬥爭時大力宣揚過的種種,例如「反專制」、「反獨裁」、「反對一黨專政」、「要推行一人一票的全民民主選舉」等等,今天在中共的宣傳中,就彷彿變成全都沒有存在過。而且,如果今天有人要講,便是「反黨」、「反革命」、甚至是「分裂國家」。

大阿哥的身影,正在隨着中共口講的「偉大的民族復興」而逐步籠罩香港。而隨着北京當局要強調連「中英聯合聲明」這一份所謂「歷史文獻」及基本法都沒有提過的「全面管治權」。「全面管治權」就是「新語」,就是「中英聯合聲明」及「基本法」一套香港歷史的重新詮釋,修改甚至扭曲。

特區政府的教育局正是要逐步創造一套本地新語,而首先就要找歷史科來展拳腳。香港人熟知的歷史看來將會被重新詮釋,修改甚至扭曲,以達到中共要透過控制過去來控制未來的目標

看來是時候需要推動香港人全民自學歷史運動了,人人都有責任向新一代傳遞歷史事實,防止他們受到被扭曲或將會被扭曲的所謂「正規」的歷史誤導。要呼籲每一個人不要盲目相信官訂的所謂「正規」的歷史,更要推動民間保存香港的歷史資料。要抗衡大阿哥,我們就要謹記《1984》那小說中另一句比較少人引述的話:「現實只存在人的思想中,而不在其他任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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