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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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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rgos Lanthimos -《聖鹿獵殺》

Yorgos Lanthimos -《聖鹿獵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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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有試過詛咒別人,例如「生仔無屎忽」呢? 究竟甚麼驅使一個人,去詛咒另一個人呢? 可能係個人本身好黑心,又或者內心帶有巨大的憤怒和仇恨,而當中的仇恨並無可宣、可行或可見的出口,你就可能會爆出一句,「鬼唔望你生仔無屎忽!」。從未讓人覺得舒服過的希臘導演Yorgos Lanthimos,其新作《聖鹿獵殺》 (The Killing of a Sacred Deer,2017),將現代的情感疏離社會,帶回相信詛咒真確有效的神話世界,無情冷酷地以詛咒折磨適應了疏離無感的現代人。

Yorgos Lanthimos依舊自大放肆地賣弄冷血和不安,但《聖鹿獵殺》無疑是其進步了很多亦更有細密思考的作品,比起《非普通教慾》(Dogtooth,2009)和《單身動物園》(Lobster,2015)刻意的空白和求巧,《聖鹿獵殺》戲中的不安無疑來得更加逼真,其逼真在於掌握到人性本性為何會作詛咒,而當詛咒真係見效又無力挽救的時候,我們眼前就會見到或者感受到魔鬼的存在,正如當我們見到一些不能解釋的美好事物時,我們亦會感受到神或造物者一樣,神或魔鬼,可能只是個人不同遭遇的反映。

詛咒別人,除了復仇,當中還有追求個人相信的公義,而尋求公義之中,你還要扭轉或者不相信你所身處的社會秩序,《聖鹿獵殺》比起前作《非普通教慾》和《單身動物園》進步最多的地方,是Yorgos Lanthimos終於能把他一貫擅長的冷血荒謬跟社會人心扣連。《聖鹿獵殺》的仇恨源自一埸醫療意外和專業失德,透過Martin(Barry Keoghan演)的詛咒。《聖鹿獵殺》就是要醫學在這個社會上的權威地位徹底推翻,當醫生的Steven(哥連費路演)和Anna(妮歌潔曼演)他們的知識地位財富全部失去功能的時候,他們都會回歸成古代的野蠻人,或者跪在統治者面前的僕人。

跟魔鬼交易,一般良好美德也呈現出種種的另一面。女兒Kim(Raffey Cassidy演)在地牢發覺其最重要的愛情絲毫不能搖動Martin詛咒的仇恨和怨念,她絕望地「躝」出家門最終由父母尋回,在絕望之後她提出要犧牲自己來解除咒語,Yorgos Lanthimos刻意在這一幕擾亂時序,道出自我犧牲精神虛偽的一面,非為大愛,其實來自絕望。而這種絕望並不再是Yorgos Lanthimos式荒謬劇中的絕望,而是一種直透人心的絕望,我看《聖鹿獵殺》之前,去了看Fatih Akin的《公義暗角》(In the Fade,2017),女主角最後亦自我犧牲為的表面上就是尋求報仇,但更深一層,都是對這個世界的制度和遭遇,感到絕望。

絕望,正正就是籠罩二十一世紀的情緒。舉例說,二十世紀時,自我犧牲還帶有宗教味道的救贖象徵,如越南自焚的僧人釋廣德;但今天很多自我犧牲的行動,大多被標籤為恐怖主義,以真主之名為前題的,在新聞報道都是對敵人的詛咒,這些詛咒和恐怖的自我犧牲,就是對尋求自己所相信的公義感到絕望,絕望,就是所有詛咒,不惜一切付之以行的本質。其實今天的世界到處都如古代神話世界的殘酷和恐怖,《聖鹿獵殺》Steven問老師兒子還是女兒更加優秀,這種冷血殘酷的選擇,正正就是我們視而不見世界的另一面,亦正正是我們內心不能否認魔鬼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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