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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峰銘

教大言論自由關注組成員丶教大前學生會副會長丶教大關注勞工權益陣線召集人丶工學同行成員。現就讀於台灣清華大學社會所。fb: https://facebook.com/jayynope 網誌

社運

為宏光姐姐說點話

為宏光姐姐說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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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講之前,想問一下大家:你們覺得工作是為了什麼?對年輕人來說,可能是夢想,可能是興趣,可能是攝時間,可能是生活⋯但對一班四五十歲的中老年生理女性來說,工作的意義又是什麼?我試試想像一下她們的角度和在勞動剝削*下選擇的困境。

*詳細的勞動削削內容可參考媒體的報道及工盟的文章:

外勞勇搞工業行動 揭輸入外勞政策剝削 揭安老政策無良
宏光護老院欠薪逾百萬兼恐嚇員工:咁叻你跳樓啦 九人集體離職抗議
宏光外勞摑了羅致光一巴掌

工作和家庭的關係

這一班宏光姐姐,來港已經六年,香港話程度雖然說不上標準香港腔,但與平時大家接觸到的譚仔等各飲食業姐姐、保安嬸嬸的水平亦有過之而無不及,稍帶鄉音但至少聽得明,說得清楚。在工學同行放映會中,與宏光姐姐一同觀看逆權師奶 (描述在大型商場中的約聘女員工,被公司無故解僱後,站出來進行反抗,要求與公司進行對話的故事) ,片段中兩個女主角當遇到家庭成員的不理解、生活拮据的壓力,在現場的宏光姐姐們都不禁拿出紙巾「噠⋯」按著眼柩細細輕印,似乎稍有同感。

在姐姐分享中講到,山長水遠由湛江來港工作主要是為了家中老人小孩,供書教學,是養家糊口的經濟之柱;翻查湛江官方的可能已經被誇大的入息中位數,即使是專業管理級人員,月薪僅3261人民幣大元,更不要說姐姐們這種屬於低技術丶低學歷的「低端人口」在中國工作可以掙多少,真實工資數字可能只是僅1000元左右。

有些批評會說:「嚟得香港搵錢就應該預左架啦!就算得九千蚊又點,都好過中國國啦,食得咸魚抵得渴!」是的,她們來香港工作,是經濟需求,但不要忘記同時也是為了家庭。如果你是她們,出生成長在中國文革(粗略推斷姐姐均50歲上下,2018-60=1968),因整個教育斷層根本沒有受過多少教育,長大後做八九年代興起的工廠女工,生了孩子卻遇到中國撤廠經濟轉型,你會怎樣為了孩子活下去?撫心自問,在走投無路,眼前有一份工作雖然要離鄉別井,但並不介意你的出身,又能夠幫你養家糊口,你會否去做?

初時候做,面對惡劣苛刻的職場,為了家庭,姐姐當然可以頂硬上,但人的生命不是機器下的鐵板一塊,君不見大家的家中年紀越漸老邁的兩老工作能力也可能已經大不如前,姐姐們又何嘗不是?入職時已不年輕,又工作六、七年,時間不短,護理員又是高度體力勞動的工作,因身體機能逐漸退化而在這個時間點爆發是無可厚非。

香港人的轉工論:「東家唔得咪打西家囉!」

很遺憾地,在外勞政策下並不成立,外勞要類比的話,與一般的菲丶印丶泰傭差不多,僱主需要報上勞工處要輸入外勞,然後是要與特定僱主簽下合同,在特定的工作環境下受僱,在被解僱後,十四日內要找到下一家僱主幫她們再作外勞申請,否則就要被遣返。十四日兩星期,是一個怎樣的數字?我只知道一個年輕香港本地大學生freshgrad搵工,都起碼要大約兩個月時間,條件好一點的,可能也需要一個月時間,所以我並不能夠想像中年人離職,非本地人,沒有住宿地方(本來她們可以住在院舍),可以怎樣在兩個星期找到工作?

到差不多的院舍,又不見得勞動狀況差多遠,面對刻扣工資,眼前的選擇似乎只有兩個:要麼回湛江攬住小朋友同家人等死,要麼抗爭到底爭取應得的勞動成果。

勞動剝削無關國族 而是商品化的後果

「香港人都無工做,點解要幫外勞?」我會引用宏光姐姐分享過的一句話去回應:「我地唔企出黎,其他人就以後都係咁剝削刻薄架啦!」

即使假設國族淩駕權利,當所謂「外勞」,所謂「非本地人」願意犠牲自己,嘗試揭開香港院舍勞動剝削問題的瘡疤,一個可能不是她們自己出生地及成長的地方,甚至為一些她們並不認識的其他本地老人服務業界者揭開行內老人照顧「1:60」的黑幕,其實是否已經在為香港付出?退一步再說,這些姐姐為香港少之又少的老人服務貢獻,這筆帳又如何算?

在勞動剝削的面前,無論你是哪裡來的人都是一樣,只要資本市場仍然缺乏足夠的政治鑲嵌去立法監督限制,勞動力的商品化是不可避免,價低者低又高工時,鬥平鬥賤,當剝削不可避免,人民也自然逐漸沒飯可吃,勞工運動的出現亦是自然而然的。

姐姐們正在等候漫長的勞審上庭,士氣不高,家人給她們不少壓力,希望大家能夠支持明白在身邊的打工仔女及外勞困境,不求做些什麼,但願宏光呢啲吸血安老院舍全部快啲執笠,一個崩都唔好比佢地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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