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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阿巴斯的《廿四格》

阿巴斯的《廿四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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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漆黑的電影院內一邊看Abbas的《廿四格》,一邊想,這是一部我希望和(白果)貓一起看的電影,總是覺得,動物一定比人類對於電影中的無常有著更深的感受。

看起來似乎沒有情節、主角和劇情起伏的電影,我卻在多個場面緊張得差點叫出來,自然界並沒有一定的法則和常理可以遵從,沒有人知道(影片中的動物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事,可是,劇中的角色(幾乎全是動物),卻對生死以及一切的事處之泰然。

幾乎沒有劇情可言的影片,在框和框之間,還是有著清晰的節奏和鋪排,從第一格的緩慢和定靜,每格的氣氛逐漸緊繃,直至一頭低頭吃草的動物,被獵槍射殺,框內才回復陽光和安靜。

框內和框外,觀看和被觀看的角度,是權力的支配、是旁觀,也是人和動物之間的互動。例如第二格,在大風雪天,車子停下,一個車窗被絞下,那雙不知是誰的目光忍受寒冷,只是為了觀看兩匹馬的追逐和交配(車內的觀看者是人類學家還是只是個過於寂寞的人?)。

例如某一格,鹿群在遠處的槍聲響起時,一群一群向前逃跑,只有一隻,走得慢吞吞,而且,在半路中途就像丟了什麼似的,停下來,又慢吞吞,回頭走,槍聲漸漸急驟,逃走的鹿群都跑光了,畫面中只剩下看起來呆呆的牠,不久,出現了另一頭走得比牠更慢的鹿,在槍聲中,結伴慢吞吞向前逃走。

例如另一格,在海灘上,浪在洶湧,一頭牛在沙岸上熟睡,風雲色變,鳥飛走,牛群嗅到勢色不對,一群一群離開海灘,但那頭睡覺牛的肚腹仍然有節奏地起伏。經過的牛愈來愈多,每一頭都看著睡覺牛,像在說:快起來逃跑啊笨蛋﹗浪漸漸翻成了一堵牆,睡覺牛仍不省牛事,一隻黑鴉在牠身上猛喚牠,眼看一個浪快要撲過來之際,睡覺牛悠悠轉醒,慢條斯里離開海灘,就像在說: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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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格,在風雪天,一群肥羊緊靠彼此圍著一棵樹取暖同時吃草,只有一條牧羊犬守護,牠們對抗的不止是寒冷,還有遠處忽遠忽近的狼的嘷叫,牧羊犬有時反肚睡覺,有時警覺地豎起耳朵,向四周吠叫,但羊依然只顧取暖,就像並不負責擔憂那樣。下一格,四頭狼在分吃一頭可憐的獵物,吃飽的便走開,在雪地上滾來滾去,或是進行滑雪比賽。

在自然界,沒有重大事件,只有豐富得令人無法一下理解的細節,沒有語言,但有密集的訊息。因和果,在一瞬間出現,又結束,僥倖和殘忍,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出現,很快又回復平靜,就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麼那樣。

那夜,我覺得看到許多,無法全部轉換成言詞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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