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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家麟

曾經夢想浪遊世界,竟然實現了一大半。行過萬里路,又發覺,不如讀萬卷書;很多話要說,請讓我慢慢說。網誌:http://aukalun.blogspot.hk/ 網誌

國際

革命不忘 selfie

革命不忘 self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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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巴看哲古華拉與革命經典,有一張黑白相片無處不在,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1956年,卡斯特羅與哲古華拉等人在墨西哥乘坐格拉瑪號遊艇,偷渡回古巴靜靜地起革命。相片記錄游擊隊員雙手高舉槍枝、涉水上船;圖像粗糙朦朧,但複製品總有一張喺左近,在博物館、在相片集、藝術品二次創作中,頻頻出現,記錄着革命冒險事業之始、先行者的犧牲精神。

藝術品中的革命照:一系列焦點在「領導人眼球」的作品,看似是卡斯特羅的眼珠中,見一幅幅經典革命照片,墨西哥上船照是其中之一,意念請自行詮釋。本人解讀:除了懷緬革命,古巴沒有其他。但古巴總算讓人開領導人玩笑,不似強國,維尼也被禁。

令我感到不可思議的,正是義士們拼着老命搞革命也不忘拍照,縱使要秘密行事,縱使起義九死一生,縱使起行之際厄困滿途,也要打一打卡。這幫游擊隊,確實走在時代尖端,比起現在我們聚會時相機先吃,早了一甲子。

坐監也拍照。1956年攝於墨西哥舒爾茲監獄,左為卡斯特羅,右為哲古華拉,當年革命軍在墨西哥的遊擊隊訓練基地被發現,短暫陷獄。圖片收錄於《哲古華拉的影像與記憶》,此圖為網上圖片。

此照片為哲古華拉年輕時在家中的自拍照。網上圖片

古巴游擊戰中,不忘拍照

游擊戰尾聲,哲古華拉一翼在山打卡拉市埋伏,炸毀鐵路,重創政府軍,取得關鍵勝利。事後,哲古華拉為他新相識的女友 March Aleida 在出軌的政府運兵車廂旁拍照留念。兩人不久後結婚,此圖收錄於 March Aleida 的回憶錄 Remembering Che 中,此相片為哲古華拉所攝。網上圖片。

不只起程一刻,在墨西哥監獄中、在古巴山野根據地、在關鍵戰役中,都有相片記錄他們的古巴革命勇士們的英姿,革命軍有隨團攝影師;哲古華拉是最突出的一位,部分流傳後世的人像照更是自拍的,他投身革命前曾經短暫以攝影為業,相機不離身。在游擊戰時期採訪過哲古華拉的阿根廷記者曾形容,哲古華拉打游擊時,肩上掛着兩把長槍,頸上掛着一部相機。

哲古華拉在遊擊隊陣地中接受訪問,阿根庭記者 Jorge Marsetti 形容他騎著騾子回來,揹著兩把長槍,一把是貝瑞塔槍 (Beretta) 和一支裝有遠視鏡的來福槍,同時頸上掛著一部相機。(資料來源:《哲古華拉的影像與記憶》。網上圖片)

蘇珊桑塔格(Susan Sontag)於《論攝影》中曾形容:相機是槍枝的昇華。相機可以是一種武器,拍攝人像是一種顛覆,可以塑造一個拍攝對象也未見過的自己,形象可以被扭曲、誤導,而不為平常讀者所察。

事件早已終結,但相片依然存在;如果有適當土壤,影像不死,相片定格了記憶。哲古華拉聰明之處,除了搞革命,更懂得自行營造深入人心的影像世界,自己靚相自己拍,不假他人之手。

廣為流傳、名為「英勇游擊戰士」之哲古華拉人像照,由卡斯特羅御用攝影師 Alberto Korda 所拍。拍攝時間為1960年一次遇難英雄紀念儀式中。

有時我會懷疑,若沒有這些相片,古巴革命是否存在過;若沒有哲古華拉的粗豪形男照,他的傳奇會否大大失色。

哲古華拉最後的遊擊戰中,在玻利維亞山區遭政府軍生擒後槍決,一向高調的哲古華拉當年暗地於剛果及玻利維亞打遊擊,在鎂光燈下失蹤兩年,他是生是死,去向成謎,令他更為傳奇,聲名大噪。玻利維亞政府為證實哲古華拉已死,邀請三十個記者實地拍照。

流傳後世的哲古華拉遺照,不少人說,似耶穌基督殉道的畫作。重視自我形象的哲古華拉,應該滿意了。

藝術評論家 John Berger 形容,哲古華拉遺照令他想起 Mantegna 繪畫的耶穌殉道畫作

By Andrea Mantegna - Pinacoteca di Brera, Public Domain,

本文原刊於明報專欄《2047夜》,此為加長圖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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