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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劍華

理大應用社會科學系助理教授/理大社會政策研究中心主任 網誌

政經

如何應對大媽歌舞團攻陷尖沙咀

如何應對大媽歌舞團攻陷尖沙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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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歌嬸〉

天涯歌嬸放春音,叔父圍觀笑吟吟。
舞低尖咀樓頭月,歌殘天星旗頂旌。
技藝難銷鬻風韻,賣相不堪薦媚顰。
竟無良策驅虜濁,南渡鴉嗚禍港深。

〈大媽攻陷尖沙咀〉

偶過碼頭快步溜,廣場幾竇佔巢鳩。
歌難稱藝爆音響,舞不成姿弄跳鰍。
惡濁如斯招人惱,霸凌若此惹人仇。
慘難卒睹思荔園,飛禽走獸勝羣嫗。

〈鷓鴣天〉- 鳩鴉扮燕鶯

北嫂街頭演藝群,風情勝似晚秋茵。舞裙搖曳箜篌韻,盡是鳩鴉扮燕鶯。
聲浪大,中國人,賣唱何懼慣走音。一朝進佔尖沙咀,登壇無術怎娛賓。

晚上從中環坐渡輪過到尖沙咀,一踏過渡輪的跳板走不了多少步,便已經聽到從碼頭廣場傳來的音樂聲。我偶然也經過這裏,知道這裏有不少街頭演藝活動。平時如果時間許可,也會駐足看看。

我去到哪裏,都喜歡看街頭表演,喜歡那種生活氣色,也喜歡多元的表演方式。看街頭演藝表演,當然不會抱持欣賞專業製作水平的標準,但不時還是會有驚喜和快意的。

尖沙咀這裏一向都有不同的街頭表演項目。有不少都是頗為靜態的。譬如有幾個扮雕塑人像的,長期都在碼頭的出口處,他們一般不會引起聲浪。也有繪畫的、製作手工藝品的,多數都在旗杆附近及星光行對開的行人道旁。當然也有唱歌的,就在碼頭出口處左邊近海的那一块,便經常有拿着結他演唱的個人或小組合。以前這些表現者不一定用揚聲器,就算是用,也是功率比較細的那一種。在星光行至巴士站車長休息室哪一個較闊的地方,有時有人唱歌、有人打鼓、有人玩雜耍。以前也見過有一些都會用揚聲器,但總不至於像這一晚,剛走出渡輪踏板還未下樓梯處,便傳來如雷貫耳的聲音。

其實也不是感到很意外。旺角行人專區停了之後,從媒體的報導已經知道有很多大媽歌舞團移師尖沙咀這邊,所以不能說沒有心理準備。但有心理準備又如何,第一次親歷其境也是一個震撼。出口處左邊那片空間已經被其中一個大媽歌舞團佔據,未出來就聽到她們的歌聲,一踏下樓梯向左一望,便見到大媽在唱歌跳舞。以前對正出口及樓梯的那些人像雕塑不見了,又是另一個大媽團,就對住出口處樓梯放聲高歌。車長休息室後面那一片較闊的空間,就共有兩組大媽歌舞團,都是把揚聲器的聲音調得比較大,揚聲器的功率也明顯是比較高的那一種。

這些大媽團明顯是很早就進駐霸位,那幾組原本在尖沙咀唱歌的只能移師棄陣。其他那些靜態的表演者,例如手工藝、畫人像那些,就只能在星光行入口對面的馬路旁一字排開,他們的空間明顯也是被擠壓了。

走過去巴士站,聽着那些高音量的音樂,就算個別大媽的歌聲也不俗,但整體的感覺就是十分刺耳。就算先擺開這種個人的感覺,也肯定是相當擾人了。只要你走過那裏,或是從碼頭走出來要走去前邊坐巴士,你都要被迫在那段路上,或在排隊等巴士的時候忍受這種令人感到厭惡的高聲浪,不但冇得揀,也冇得避。

我駐足了一陣子,看到此情此景,就連從口袋拿個手機出來,把情況拍下的興致都失去。我覺得似是又失去了些什麼。在哪裏,本來沒有什麼是屬於我個人的,但就總覺得,這一次我在哪裏失去了些什麼。公共空間對個人產生的意義和作用,或許就在這裏。被擠壓掉的,不獨是那些人扮的雕塑,不止是那幾個彈結他唱歌的小組合,也不止是玩非洲鼓的。被擠壓掉的還有只是偶然路過,可能只是短暫駐足的我和你。

對於那些大媽歌舞團的作為,先不評價她們的歌藝與舞技,但他們部分人的惡濁與霸道作風,確實令人反感。我突然記得,早幾天在新聞報道中看到,有一個大媽面對有人批評她噪音太大的時候,竟然問「你是不是中國人」。這算是什麼心態?「中國人」就要忍受這種惡濁與低俗嗎?「中國人」就要容忍這一種霸道的作風嗎?

有人建議,要禁止那些大媽歌舞團繼續表演,也有星光行的租戶,已經向區議會投訴,看來巴士公司也會很快採取行動作回應。問題是對於這種做法真的要株連九族,堅壁清野嗎?如果區議會或政府採取極端的做法,禁絕在碼頭廣場一帶的街頭表演,損失的又會是誰?可能被擠壓掉的,也是一樣你我都有份。再者,如果多禁掉一個尖沙咀碼頭廣場,誰知道她們下一次又會攻陷哪裏?為了要把這一類低俗惡濁、令人厭惡的街頭表演從我們的視線驅走,就真的要把所有街頭表演的空間都扼殺掉嗎?值得這樣做嗎?

我覺得,這些都是一個管理的問題。如果有人不懂自律,就只能從加強管理上入手,而不能因為有人不懂自律,便要把人人理應可以共享空間也扼殺,更不能讓政府有理由進一步擠壓香港人原本共有,也應共享的公共空間。

因此,除了要考慮有人建議過的向街頭表演者發牌管理,違規便要懲罰這種制度之外,也要把相關的管理規定法制化及精細化。舉例說,最簡單直接的就是不應該容許有人在公共空間使用大功率的揚聲器。一般的街頭表演者,根本就不需要利用這些高功率的揚聲器把其他人的聲音蓋過,也根本不應該這樣做,更不應該毫冇節制,讓音量影響到其他人。有人說,要量度噪音水平才能檢控,因此要透過多部門的協作才能夠作有效的檢控。這種說法,只是政府管理意志薄弱的藉口。如果有人繼續這樣做,便應該見一次罰一次,罰款水平也應該以一個累進的方式來逐次提高。嚴重的,一再如此的,甚至要把相關器材沒收。

也是不能否認,不是人人都不喜歡看大媽歌舞,她們確實有其知音,她們販售的東西,也似確實有需求。而且,從道理上講,她們也應該有公平的權利作街頭表演。道理就如同就算有人不支持港獨主張,也不能隨意打壓討論港獨的活動及團體一樣。就算我個人如何討厭現時她們表現出來的那種惡濁,政策及法例能夠做的,也只能是防止她們的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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