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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劍華

理大應用社會科學系助理教授/理大社會政策研究中心主任 網誌

政經

再談「硬件接軌」與「軟件脫軌」

再談「硬件接軌」與「軟件脫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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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是中港之間,就算在全世界的角度來看,當今中國與世界各地的融合,在硬件上不是都比過往任何一個時間都完善嗎?

當中國大陸在十年動亂之後恢復社會秩序,宣布推動四個現代化,1978年第十一屆三中全會確立經濟改革及門戶開放路線之後,全世界都期待着這個人口最多的國家會融入全球大家庭。在過去近40年,世界各地與中國大陸的經濟關係、社會及文化交流,人民間的交往及互動,那一個不是有長足增長?各種商貿、溝通、文化交流的平台都紛紛建立,航運空運的選擇也越來越多越頻繁,中國大陸的資金人才往外走,世界各地的資金與人才也紛紛走向這個全世界最大的市場。可以說,今天中國大陸與全世界在硬件上的融合已經不是一個主要的問題或障礙。習近平倡議的所謂一帶一路,如果單看概念及所描繪出來的終極藍圖,也可以看作是一個打通全世界,特別是由中國與亞太、再向中東至歐洲的大動脈。

為何到了今天,世界各國紛紛出現了對中國崛起的懷疑與憂慮?連馬來西亞這一個南亞小國,也要千方百計為這種硬件上的融合表示抗拒?除了推翻涉及一帶一路的建設計劃之外,就連大陸資金投資當地的房地產也可能會被抵制,更聲言不會因此而讓大量中國人及資金湧入。也是位於亞太區的澳洲及新西蘭,及遠至北美的加拿大, 近北極圈的冰島,近年也為大陸人移民當地及在當地投資土地房產設下了新的限制。有澳洲的國會議員洋洋灑灑寫書,指控中共政權在對澳洲進行靜默的侵略。世界各地的大專院校,學術界及知識分子,都出現廣泛的聲音,要求關閉中共在當地設立的,原本是說要促進文化交流的孔子學院。

凡此種種,都說明要在硬件上推動中國與世界各地的融合,其實都已經不是問題,甚至可以說是有點消化不良了。

問題是在軟件上,包括國民表現出來的行為及心態,更重要的代表這個國家的那個政權,在國內的管治方式沒有因為經濟及政治社會硬件的蓬勃發展而變得更文明。燒十字架,摧毀民間教會組織,要把耶穌像與領導人的肖像並列;要求佛教寺廟設黨委書記,升國旗奏國歌;一再違反其自己制定的憲法與法律,拘禁異見人士及維權律師;近期又傳出在新疆地區大規模強制少數民族進入拘留式的再教育營。這些行為都與現代文明社會的標準背道而馳。中央政府是用自己的行為向全世界說明,無論與世界各地融合的硬件是建設得那麼多,那麼快,在其管治下的這個中國,就是與普世價值及文明的標準越走越遠。

在國際事務上及國際經貿及社會文化上的野蠻本質,就更是隨着大國崛起的豪情而表露得更赤裸了。一方面是要吃盡自由經濟及國際貿易上的種種好處,但另一方面則不斷在國內宣揚極端盲目的民族主義及反西方主義;在非洲地區則是透過各種經濟及建設援助搞新殖民主義;在亞太地區則是以地區霸主的姿態要重建封建王朝時代的朝貢系統。至於面對香港及台灣這些被視為屬土的地方,則明顯是要以威權專制主義來主宰一切。

這一種透過提高人民生活水平,同時強調國家安全危機及民族自尊的混合軟性懵仔針,在國內固然可以為中共的壟斷權力提供一個理據。但這一種新時期中國經濟及政治發展特色所養成的政權及人民行為模式,籍着經濟實力上的增長,變成了一種透過各種融合硬件來霸凌國際社會的反融合力量。最終引致世界不同的國家及人民都開始以另一種眼光看這一種模式的大國崛起及參與國際事務,戒備謹慎之心態逐漸興起,因此而來的各種壁壘也將變成無可避免。這不也是硬件接軌,軟件脫軌嗎?

相對於香港,大陸地大物博資源豐富,經濟發展也提供了不少以前沒有的機會。國內人口是香港的二百倍,但在過去20年,仍然有超過一百萬國內人口移居香港。而香港往大陸生活的,到今天雖說有超過50萬人,但絕大部份相信都仍然保留着香港的居民身份。再看看國內不少人,都千方百計要移居海外。這說明了什麼問題?

香港一個小小的地方,已經在中共政權主宰之下。但正因為有着殖民地歷史所培養起來的另一種文化特性,加上因為回歸安排而仍然保存着某種程度的國際性,港人的心態也沒有被中共在國內行之有效的那一套同化,因此,今天香港的局面,正好是十分具典型地展現出這一種只求硬件接軌,但在軟件上卻越見脫軌的背反結果。

很多事在今天這個半透明的社會是騙不了人的。看看那些仰中共政權鼻色在香港指點江山的權貴,他們有幾多個沒有拿着海外的護照,他們的子女有幾多個不是負芨海外?

在香港主權移交已超過21年後的今天,香港人應該是有更多理由考慮往國內發展;又可以申請更利便港人在內地居住的居住證;也可以呼應有心人的呼籲考慮蛻變為大灣區人;或者應該起碼樂於見到那一條高鐵香港段建成,更方便快捷地往國內旅遊活動的。但誰又會料到,有不少年輕人竟然會連回鄉證也拒絕續領。

加快融合的硬件建設,如果沒有文化軟件發展的配合,再多花幾千億元多建幾條高鐵又有何用?在中國政府指掌之下的香港尚且如此,那就算是大灑金錢,甚至向國際社會注資貸款派錢,多建幾條N帶N路,就能證明大國崛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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