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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個湛江阿姨的抗爭 揭露「補充奴工」黑幕

九個湛江阿姨的抗爭 揭露「補充奴工」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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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削照顧體系的怒火,這個六月在院舍及勞工處燃燒。九個來自中國湛江的工人,為院舍地獄式工作,被長期非法扣薪,居住和工作都在院舍中,為老人沒日夜地工作。牛頭角宏光護老院中的九個湛江阿姨,不堪長年的剝削,終踏上抗爭之途。在社區及院舍照顧總工會的協作下,她們在6月14日踏出院舍,以「變相解僱」形式離職,並向香港社會揭露這個吃人的外勞制度。

黃姑娘由踏出血汗院舍那一刻起,至今已經兩個多月了。她熬過了宏光護老院八年多的時光,大兒子剛好升大學,小女兒還只有十歲。儘管如此,她和其他八位同樣來自廣東省的姑娘按捺不住,終於不再忍受宏光護老院的剝削。

長年以來,透過「補充勞工計劃」來港的工人都遭到院舍和中介人的操縱,空有一紙《標準僱傭合約》,卻無人監管。人生路不熟的湛江阿姨,縱然知道院舍並無按合同辦事,卻只能啞忍,有苦自己知。曾經到深圳入廠做女工九年的她,以為香港的院舍總算是包食包住,尚可以儲錢,哪知自己已陷入另一種不堪的處境。

《標準僱傭合約》是透過補充勞工計劃來港的基層工人都要簽訂的基本合約,由勞工處的補充勞工科規管。香港並沒有標準工時法例,這份標準合約卻有規定工人每天工時上限為九小時,加班應有「補水」。按理,這份合約下的勞工,工資不會低過同職位的本地工人工資中位數,這份合約上的「優差」,自然對她們有吸引力。

合約還合約,現實還現實,是兩回事。多年以來,黃姑娘的工作沒日沒夜,每天十四小時照顧老人,早就將她的體力透支。僱主有責任提供住所,「住所」卻只在護老院的樓上,幾同與世隔絕。所謂的「包伙食」,也就是老人家吃的清淡菜。

院舍擠逼、惡劣的環境早就為港人所知,致令不少港人「未到最後一刻」,都不去入住私營院舍。為港人照顧老弱的工人,同樣面對這樣的情況,又有誰人問津?

誰把她們「賣」來香港?

移工要來港工作,大家都知道,是為了對家人的愛與責任,也是因為窮。然而來港打工的工人並不全都來自山窮水盡處,因為在「窮」這個「推因素」之外,還需要充分的正式和非正式制度,才能把這些湛江阿姨「拉」來香港工作。

誰把她們「賣」來香港?跟著黃姑娘她們的腳步,我們可以窺見黑中介和老闆如何透過「補充勞工計劃」的正式程序,輸送廉價外勞給老人院剝削。2010年,她經一位福建人李先生介紹,得知香港有位「張先生」,可以為她們在香港找工作。李先生告訴她,工資有七千多,不過每個月要「回水」二千多元,工資只有五千元,一年後還收取「勞務費」三千六百元。還有另收每月工資百分之十的「伙食費」。

隨著最低工資落實,院舍工人的工資提升,「回水」的金額也提升了。2015-2016年,工資雖然提高到一萬元,但「回水」三千元,加上每年四千元的「勞務費(即中介費)」,工人每年的損失達四萬元,年收入卻只有八萬左右。還未計算老闆欠假的工資薪金。

跟著黃姑娘離開宏光的工友說,她們年資較淺,來港前湊合著借款,向「張先生」支付了兩萬一千元人民幣,進入宏光工作,首四個月都要「回水」給老闆,每個月盛惠五千港元,這筆「勞務費」前後折合港幣足足四萬四千。至於「張先生」和宏光如何分賬,當然無人知曉。黑院舍宏光透過「中介人」張先生在廣東省找女工,繼而合謀向她們收取鉅額勞務費用,向工人隱瞞其權益,視《標準僱傭合約》為無物,令工人陷入「抵債勞動」的剝削處境。讀者在下文可以見到,宏光老闆手持的院舍不止一間,而在院舍工作的「補充勞工」的數量節節上升,在人口老化的背景下,這當中背後牽涉的黑中介剝削網絡,實是一盤販賣人口的大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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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事不忘,後事之師
為補充勞工計劃算帳

宏光外勞工友受嚴重剝削的個案,揭露了勞工處讓僱主透過「補充勞工計劃」輸入外勞的嚴重漏洞。

放水予私營安老院,兩年增五成

現行的補充勞工計劃,容許僱主在未能聘請本地工人時向政府申請輸入外勞。為確保本地工人優先就業,僱主提出申請時,必須首先在報章刊登招聘廣告,並透過勞工處進行四星期的本地招聘。在確定未能聘請本地工人後,申請才會轉交勞工顧問委員會審批,獲批後始能輸入外勞。

根據政府向立法會提交的資料顯示,私營安老院舍近年透過補充勞工計劃所輸入的「外勞」(來自大陸)持續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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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舍老闆陰招,政府隻眼開隻眼閉

社區及院舍照顧員總工會過往曾經到那些有意輸入外勞的院舍「放蛇」面試應徵工作,了解所謂的本地招聘的實況。放蛇行動揭發這些院舍要求應徵者每天工作11至12小時,遠多於招聘廣告上所寫的9小時。根據不少工友向工會提供的消息,假招聘相當普遍,實質上是無良僱主虛應勞工處審批程序的指定動作。

與此同時,社區及院舍照顧員總工會曾多次揭發這些輸入外勞的院舍,要求外勞每月回水(以支付中介費為藉口)及無償加班。輸入外勞不只慳錢,更有錢賺,幾乎已成為行業慣例。試問僱主還有甚麼動機要招聘本地工人?

工會每次投訴後,勞工處不單以投訴未能通過毫無合理疑點此極高的舉證標準,而不對無良僱主提出檢控,更索性採取鴕鳥政策,把無良僱主剝削外勞的惡行當作沒有發生,未有在審批時加強把關,亦不會加強對這些院舍的巡查。結果,補充勞工計劃被無良僱主予取予攜,勞工處則貫徹林鄭月娥為資本家服務的政綱,打開香港的大門,大量輸入廉價勞工,盡情地壓榨和剝削他們之餘,亦壓低了本地工人的薪酬待遇。

唇亡齒寒的道理你要懂

不要以為輸入外勞與自己無關,政府近年多番提出要擴大輸入外勞,隨時會蔓延至各行各業。

私營安老院數年前開始輸入外勞,尤如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引至連政府資助的安老院都聲稱人手不足、招聘困難而要求政府准許輸入外勞。工會一直批評,資助院舍招聘困難源於那些拿政府撥款的社福機構,一直都「過水濕腳」,將政府撥款「打斧頭」。職工盟認為,最低工資水平應大致跟隨勞動生產力及通脹調照顧員低於撥款額的工資。此外,工會又陸續揭發有資助機構,以照顧助理的職稱去聘請一整,2019年5月最低工資水平應提高至44元。一般照顧員,工資就每人每月少了二、三千元!

即使政府提出額外撥款,讓資助院舍的照顧員可獲得兩個增薪點,但勞福局局長羅致光表明只會鼓勵,卻不會強制要求資助機構將新增的撥款全數加薪予前線員工。政府這種不負責任的行徑,就好像一些發生天災國家的政府,任由貪腐的地方官員或所謂的救援組織將賑災物資和善款「落格」,令災民坐困愁城。可不要忘記,不少拿政府資助的社福機構,近年積累了豐厚的儲備,有些甚至高得要「回水」予社會福利署;同時,機構的高層管理人員,荷包近年也進帳不少。

堵塞漏洞,非不能也實不為也

以上種種現象,著著反映政府施政向僱主傾斜,任由僱主濫用外勞,壓低本地工人待遇。這個重商輕民的政權,為了向資本家輸送利益,到底可以去到幾盡?

其實要堵塞漏洞遏止無良僱主濫輸及嚴重剝削外勞,政府只要實施下列措施,就可輕易收到成效:

一、暫停輸入外勞,全面檢討監管機制及勞工處巡查制度。
二、強制要求僱主安排外勞在入境四個月後出席由政府部門舉辦,並讓工會列席的簡介會,於期間查問僱主有否違反合約甚至法例規定;而每位外勞在合約完結前,再次由勞工處會見,以作出查證。
三、政府成立支援外勞伸張權利的援助基金,當外勞遇上勞資糾紛時,可獲得留港追討的生活開支援助。

洗脫販運人口的惡名,難道不及向無良僱主輸送利益重要嗎?這個道理,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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