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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運動與基層同志:這麼近那麼遠?

同志運動與基層同志:這麼近那麼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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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按:同志運動與基層同志:這麼近那麼遠?

多年前,見到有同志不分你我地讓葉劉在同志的大型活動中出現,不介意在整個社會中,為反民主的政客再爭取同志選票,將同志的權益與公民的權益公開切割。由於小編本身認識早期香港同志運動的開荒牛,無一不為支持民主(雖不一定支持泛民)的人士,故,葉劉那次事件令小編甚為震驚。同時,這十多年下來,亦多年有見同志運動的中產傾向,令人擔憂基層同志面對的問題,是否受到重視和協助。

上周日,是近年來其中一個同志一年一度的大型活動 [一點粉紅](pink dot)舉辦的日子。pink dot 是由香港部份同志群體所合辦,包括大愛同盟、彩虹之約和愛·酷兒,另外有大量跨國企業或大財團贊助。今天,小編在社交平台上看到一封公開信,是與同志運動中的基層及社會面向有關。公開信下面一大串留言,有攻擊有解釋有支持,似乎也開啟了一連串的討論。小編認為這些討論亦為重要,故亦刊出該公開信,及邀請讀者往看其文章下面的討論。

簡介討論內容,小編認為作者的關注主要有兩點:

一)有來自 Gabriela HK 的菲律賓移民家務工上台發言被主持打斷,而被打斷的移工有向作者表達感到不舒服。

作者似是認為是公開活動,而移工受到忽視甚至滅聲在香港社會亦非常普遍、非常結構性的社會問題,因此,作者覺得即使不是當事人,也有權、及應該就住這件事說話,而不是代言。基本上,作者認為自己是針對一個整體而普遍到一個一不小心就會觸碰到出問題的程度,而不是想針對抨擊當日主持,而作者本人亦認識熱心朋友為一點粉紅的搞手或義工,本身沒有想要推翻所有義工的努力和付出;

二)認為當日的民間團體攤檔離主場很遠,而且空間很窄,讓一心參加活動並會長期逗留於台前範圍的參加者,只會匆匆經過,無暇細顧。反之,當日許多商業機構,就能佔用主場附近大量空間,認為有安排不公平之嫌。

而樓下的討論,相應以上兩點的意見大概有:

一)就著有沒有打斷,當日的主持曾留言指自己是看著講稿見讀完了才插咀,並無心打斷移工發言,並認為有一個第三者寫這封失實公開信,推翻了所有其他一點粉紅的義工的努力。有參與討論者為他抱不平,認為大家網絡欺凌他,可能只是他英語不佳無留心到自己打斷了別人。也有人覺得就算有犯錯也不用寫公開信,反而影響關係,可以用較溫和的方法表達。另外也有其他留言者認為公開活動獲得公開評價是很正常,也指其實文章是針對一種社會文化,而不是想抹殺任何個人的努力:「為何參加者頓時變成第三者?我看了樓主文章,卻不感她指控到主持失職,而是她指出見到 pink dot 無關注意識。其實,事情放回 pink dot 檢討已好多了,何需硬說他人指控你?組織的事放回個人處理,已偏離樓主原意,大概主持人應該理性一點,先處理好自己,再幫忙團體檢討比較好。」

亦有人說:「當移工與組織者都有同樣的 hard feeling,那最基本便是嘗試了解為何出現問題?為何有人會以公開信形式指出有改善的需要?

但如果一出現批評,便提升到否定整個同志運動的高度(更不要說pink dot是否代表同志運動都值得商榷),那很可怕,本來是缺乏敏感度,令安排不周的討論變成個人指控?請不要轉移問題的重心,她並無指控任何人,而是從pink dot今次整體安排、缺乏意識這些方面作出批評。」然而當日,這位主持便自己刪去了留言。

二)就住場地問題,民間團體攤檔是否離主場遠,有問題呢?也有自稱有擺攤檔的人各有說法。

有人認為無問題:

「NGO位置方面,正如樓上朋友有提到,今年設於必經之路,作為擺檔者之一,比往年位置人流旺,接觸到嘅朋友多好多,氣氛好咗,非常滿足。」;「其實正門反而人流多,我地愛無界都有擺攤,都吸引到唔少人黎,所以其實近正門係唔錯的 #純我個人立場 #不代表其他成員」

也有人體諒大會:

「今年pinkdot租用西九既空間其實細咗(咁呢個問題涉及好多層面),本來攞嚟放ngo既圓形場地都無咗,所以變相可以用既空間都少咗。係硬件限制既情況下,我覺得都需要有啲妥協既。」;

「 我知道即使有圓形場地用,大會都唔會再安排NGO用嗰到,因為有籌委朋友同我講,佢地收到上年NGO嘅意見反映,知道比較少人會去圓形場地嗰邊,所以佢地都希望讓更多人可以接觸到唔同嘅NGO,今年先會安排NGO喺正門口位置。」;

「我諗其實情況係越來越得到改善嘅,由之前冇任何社區組織可以擺檔,到上年終於有安排擺檔,到今年直接將社區組織放喺入口處,讓參加者一入場就接觸佢地,其實都可以見到籌委們嘅進步。

因為籌委大部分都係中產人士,可能真係會同社會脫節,唔明白到社區現時嘅情況,但我見到嘅就係佢地願意一步一步去改善,希望喺一個強調多元共融嘅活動入面,都可以讓盡量多嘅群體出現同被尊重,但當然改善嘅空間依然存在,不論係檔位太窄定今次cut移工嘅發言時間。」

不過也有人指整體安排無平等意識:

「上年NGO攤位喺一個空地上,唔近主舞台,亦唔係必經之路,為左吸引人過去大會擺左個DJ喺果區,嘈到嗌救命都聽唔到,今年相對之下係必經之路,人流都叫多左,但就迫好多,主舞台附近一定係各大 Sponsor 佔用」;

「有時我覺得 pinkdot 太商業了。也因為了照顧商業/企業,很多時候得妥協不少事情。雖然我認為妥協與否沒有絕對正確或不正確,也不應有誰比較清高的想法,運動路線大家也未必需要走同一條路,但我還是覺得,妥協之餘如果不能關照其他弱勢(例如勞工、性工作者、殘疾人士),還是會很可惜。」

關於討論的詳情,大家可往

致 Pink Dot 籌委的公開信

圖、文、影片:阿飛

(原作者於10月26日補:這兩天我分別再跟相關的移工、pink dot 朋友討論了事件,稍後將作出進一步的補充。但有件事必須先說的,由朋友口中了解到,有 pink dot 一方的人受到了猛烈的攻擊,尤其主持受到很多私下的攻擊,甚至影響到其朋友及家人。無論如何,這封信是為了引起公共的討論,pink dot 與我聯絡的朋友也在很努力很努力地跟進處理,整件事的發生都是由日積月累的社會結構性問題引起,也由於問題之深遠普遍,行文帶有強烈的情緒,這些情緒引起了意料之外的反應,是我做得不好的地方。在此,請求大家停止一切針對個人的攻擊。)

前天 Pink Dot 發生了一件令人非常失望的事。我認為籌委方要為此道歉及檢討,也有些問題是同志運動裡值得討論的,因此決定要寫一封公開信。(以下的內容僅代表我個人,完全不打算代表裡面提及的團體及個人的意見。)

觸發我寫這封信的,是一位移工的發言遭到中斷。她僅僅說了一分半鐘。在這場持續舉行八九小時的活動裡,相比起其他人--例如是議員漫談議會事,誰誰晒長腿、誰想溝誰的花邊故事,或者是歌手高歌幾曲,兼分享自己如何在外地獲邀回港的經歷--那位移工被允許發言的時間短得近乎從未存在。我無意評論其他人的發言,而是,這樣的差別對待,到底是想在場的人如何理解啊?是想告訴大家,相比起議員和歌手,移工就是不那麼值得花時間嗎?既然想人家趕緊說完就走,那麼一開始為何要邀請人家來啊?你以為人家很空閑嗎?人家也是從一星期裡惟一一天假期裡、從別的會議裡抽時間出來參與啊。

事情是這樣發生的。當天下午三點半左右,三位來自 Gabriela HK 的菲律賓移民家務工上台,那是一個菲律賓草根女性組織的香港分部,也是移工驕傲遊行(Migrant’s Pride)的籌辦團體之一。發言的移工說著說著,她身旁的主持就忽然插入一個問題,問她怎樣用他加祿語說今日大會的主題。我猜想,大概那位移工理解了另一個意思,因此說了一句稍長的句子。發問的主持驚訝地問你肯定嗎,然後另一邊的主持則笑著以「我不會嘗試說這句了,但謝謝 Annabell。也讓我們在11月18日支持他們的移工驕傲遊行」來打完場。

這樣就完了?我比主持更加驚訝。明明 Annabel 的發言還未完啊。只要是有用心聽,就會聽到她在說,移工驕傲遊行由三年前開始辦,她憶述了首兩年的主題和籌辦者,然之後應該就是第三年還有介紹這一年的活動。可是主持人在聽到她說第二年有新團體加入後,就急急插入問題,令她不得不停止發言。不知道主持是否覺得,這些內容並不特別動聽甚至有點沉悶,但是,她們過去又有多少機會介紹這運動?現在僅僅是說了一分半鐘而已,對你們來說就這麼難以忍耐嗎?

移工的發言不花巧,實際上那些內容是有深意的。Annabell 說到,2016年亞洲移居人士聯盟加入成為籌辦者,這意味著除了菲律賓的移工,印尼、泰國、尼泊爾等國藉的移工也開始參與。那天,當Annabell由大台區走出來,我們伴著她離去時,她說,哎呀,我剛才其實還未說完,我還要數自治八樓啊那些團體呢。是的,如果主持人讓她數到2018年,她應該就會說,今年的移工驕傲遊行多了本地團體成為籌辦者。

這是移工展示團結的方法。主持人末尾呼籲時說「支持他們的移工驕傲遊行」,很抱歉,移工從來都不是這樣分你我他的,香港社會一直在排斥他們,但他們一直想要融入、想要被接納、想要團結互助。就正如,即使他們被拒諸於最低工資、標準工時的立法進程外,但他們每每在爭取移工權益時仍總不忘加一句,希望本地工人的問題也得到改善。每年五一遊行,是他們令隊伍的人數大幅增加,令隊伍變得有活力。本地的同志運動鮮有提及基層同志的處境,是移工驕傲遊行的姐妹們勇敢地站起來,補充了論述的不足。

為什麼主持覺得可以這樣中斷人家的發言?我也知道活動已經超了時,可是發言的移工也是花了自己的寶貴時間、延遲了去開會的時間在等候啊。每個星期日移工組織者們都是那麼忙,不光要處理自己的私事,還有一個一個會議接續著要開,很多人連放假休閑的時間都沒有,但她還是抽時間來了。到底主持憑什麼這樣去輕視人家?如果讓她說完,可能也只是花多半分鐘或者最多一分鐘的時間,總共也就只是兩分鐘到兩分半鐘,難道 Pink Dot 的時間是時間,移工的時間就不是時間?

對於主辦方的失誤,Annabell 沒怎麼抱怨。對著我說起發言還未完時,她是笑著的。大概是有點遺憾,又有點為著未提到我們這些本地支持者而過意不去。起初我想,既然她沒說什麼,就由他去吧。可是,想到移工的努力,與旁人的輕視踐踏,是那麼不成比例,再想起在 Pink Dot 見到的種種,憤怒就禁不住燃起。

因為感覺路線有所不同,此前我沒去過 Pink Dot,但是,也從來沒公開說過Pink Dot什麼壞話。我想,如果有人覺得這方法可行,那他就去試吧,反正大家各有各做也沒什麼問題,沒必要也沒可能要求所有人走同一條路。昨天,見到有些相熟的民間團體去擺攤,大家都有種互相理解,便笑著打打招呼。

然而,在場內來回走了幾遍,同行的友人談起,慢慢覺得場地的設置很不對勁。

第一,為什麼民間團體的攤擺得離主場區那麼遠?明明主場區內或者附近都有很多空位的啊。第二,民間團體攤位前的路段頗為狹窄,而且擺在通往主場區的路上,經過的人們難以在聚集,即使有意停留也是不容易做到,要麼怕阻著人走路,要麼怕擋著攤位令其他人難以走近。那天我到場主要是為了引介移工團體認識在場的本地團體,可是我也不敢在攤位前站太久,就是覺得阻擋了別人走近攤位來認識團體。反觀主場區內的商業機構,攤位的門面較民間團體要寬闊得多,由於面向大草地,人們可以停留、來回到不同的商業機構遊走,攤位前甚至可讓數十人排隊,這樣的設置,才能讓前來的人有足夠的時間空間與攤位的人談話啊。

當日的地圖

我很想知道,Pink Dot的主辦方是怎樣看待這些民間團體的呢?請了人家來,就應該好好對待啊,難道Pink Dot只是把團體當作多元的裝飾嗎?難道邀請移工來就只是想有多點顏色嗎?

籌辦Pink Dot的有不少是同志運動的參與者,很多人是義務參與,勞心勞力,即使再憤怒,我也還是想去相信,這些安排失當不一定有惡意。只是,誰有多少發言時間、誰有多少空間,就是在告訴人們,什麼是值得重視而什麼不是。即使沒有惡意,也確實會造成影響。想起移工發言被中斷那刻的錯愕、當主持人打完場時她再拿起發言稿看那些未說完的話卻又不得不放下,想起民間團體被擠在那狹窄的過道、人們掂行掂過,我真的很想問,到底Pink Dot是為了什麼而辦?

最後,附上移工姐妹在台上發言全文及與主持的問答:

00:00
Annabell: Good day everyone. I am Annabell of Gabriela Hong Kong, the alliance of filipino women migrant in Hong Kong. Our advocacy is to fight for the right and welfare for migrant workers. For the past 3 years, Gabriela was the co-organizer of Migrant Pride.

Migrant’s Pride launch its first pride march at November 2015 to promote the right and welfare of lgbt migrants and the community, a call to stop violence against women as migrants are composed mainly of lesbian, equality and fight against homophobia and discriminations. This was participated by almost 300 hundred members of the lesbian migrant groups and organizations, local hong kong supporters, students and advocates.There are 3 main organizations that is headed the event, the Gabriela Hong Kong, the Filguys-Gabriela and the Filipino Lesbians Organization (FILO).

In 2016, Migrant’s Pride theme with rise for pride, rist for justice, to end homophobia and discrimination. Our mobilization total almost 700 hundred. And the Asian Migrant Coordinating Body took part on leading this event ensuring national(ity) participation……

(大家好,我是Annabell,來自Gabriela Hong Kong,一個在港的菲律賓女性移民聯盟。我們的倡議是爭取移民工的權利和福利。過去3年, Gabriela都是移工同志驕傲遊行的合辦者。

移工同志驕傲遊行第一次是在2015年舉行,目標是促進同志移工與及整個社群的權利和福利,呼籲停止對女性的暴力(很多移工都是女同志)、平等、與及對抗恐同和歧視。那次有近300個同志移工、組織、本地支持者、學生和倡議者。活動主要由三個組織籌備,Gabriela Hong Kong、 Filguys-Gabriela 和Filipino Lesbians Organization(FILO)。

到了2016年,移工同志驕傲遊行的主題是「為驕傲而起動,起動為求公義」以消除恐同和歧視。我們動員了近700人參與。而亞洲移居人士聯盟也加入籌備活動,增加不同國藉的(移工)參與……)

01:35
mc1: Annabell, a quick question. How to say our slogan this year “it’s love" in tagalog?
(主持人1:Annabell,問一個很快的問題,怎樣用他加祿語說我們今年的主題「係愛啊」?)

01:42
Annabell:說了一句我也不懂得打的他加祿語 (大概是誤解了主持想她說our slogan this year is love的他加祿語)

01:49
mc2: I’m not going to try to say that, but thank you annabell. And let’s support them on the 18th november for their migrant pride.
(主持2:我不會嘗試說這句了,但很謝謝Annabell。也讓我們在11月18日支持他們的移工驕傲遊行)

01:58
Annabell: (廣東話)唔該晒!

影片見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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