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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zzy Bac《知人》: 五味雜陳如人生

Tizzy Bac《知人》: 五味雜陳如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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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斯手哲毓的患癌與離世,對Tizzy Bac帶來了一定的打擊和影響,也給他們的新專輯罩上了陰霾。抓到人心的《The River(in the Holiday Season)》,如回到河的源頭,充滿著懷念之情,或勾起大家對貝斯手哲毓的回憶;主音陳惠婷所彈奏的琴音,以及加進的弦樂,好比在冬日裏燃起的柴火,能令聽眾感受到溫暖、慰藉,但又會催人淚下、唏噓;而歌內的歌詞是要從低落中找回愛與陽光,可藏不了不捨的傷感,尤其是最後的一句"I love you more than I've ever known",表面簡單卻情深意切,足以地能讓人動容,或產生不少的感觸。

由過往四個字的碟名《告密的心》,到三個字的《易碎物》,再到現在只有兩個字的《知人》,新專輯不只是名稱字數的縮減,連收錄的歌曲數量、作品的普遍長度,也在減少、變短。可整張《知人》依然內含多樣、豐富的音樂性,情緒時而濃烈、高漲,時而又被壓制、平靜,起落的幅度比較大。能量充沛的Tizzy Bac,繼續了上一張的做法,會較多地採用弦樂去為《知人》增色;但有所不同的是,上張《易碎物》是走蕩氣迴腸的史詩式路線,可《知人》卻更為地節制、收斂,少了排山倒海般的「轟炸」,亦令其呈現出的豐富性,顯得更加有趣。

與「落日飛車」合作的《Lucy Dreams》,泛起了像遠端晚霞所映照在湖面上的金黃色般光澤,並出現了Tizzy Bac作品中罕有的結他solo戲份;它的復古又帶點甜美的包裝之下,卻有著那如在夢中獲得自由後,所產生的虛無、疏離、或人生的熱情被冷卻之感,一如德國哲學家齊美爾(Georg Simmel)提出的「異鄉人」(The Stranger)概念。新專輯《知人》、以及Tizzy Bac之前很多歌曲的一個重點,都是反映人面對寂寞時的狀態,好比跟許郁瑛共同編曲的《深海怪物》,氣氛安適也有黯然神傷,充滿孤獨之感;而其尾段停頓後,琴音反撲回來的古典式Outro,猶像昨日與「你」共舞的記憶再湧起,安排巧妙。至於很Tizzy Bac風格的《擱淺的鯨魚》,雖然踏著輕鬆、或由合成器所製造出的「搞怪」效果之步調,卻仍是抒發自己離不開的寂寞困境,唱出了「渴望有天找到同類 又害怕從此變得不特別」的糾結;而受到科幻小說/電影影響的《沙漏》,通過夢幻、迷離的編曲,構築出不受線性時間限制的冷酷異境,並且表達了人因無法地逃脫這裡的孤寂,以及「愛」終會被帶走的宿命。

圖片來源:blow吹音樂

用法文來作歌名的《Ce soir》("Ce soir"意思是「今晚」),前段輕盈、漂浮,或像法式甜品,但「轉過頭來」音樂又突然變得澎湃激昂,帶著Tizzy Bac標誌性的大起大落編曲風格,也可能是他們以此前後差異頗大的編曲,去抒發內心的忐忑或無定。而歌詞想法特別、甚至有點瘋狂的《暗黑博物館》,亦是較典型的一首Tizzy Bac作品,它的驚喜處是大概2分35秒開始的重型鼓擊部分,及惠婷"la la la…"的吟唱配合,成為整首最洗腦的Hook!

相較於音樂上的變換多樣,專輯內的歌詞雖然也會用到不同的角度去寫寂寞、去表達內心的感受,但這種中年式的牢騷當你聽得多之後,會覺得像不停地打轉、重複,沒有新意。「牢騷」是Tizzy Bac的特色,但他們的歌詞愈來愈變成泛泛、浮淺的陳述、不再深刻,或很少能再對聽眾產生出所謂的共鳴。如要繼續牢騷的話,Tizzy Bac可考慮以更多自己或別人的有趣小事、故事作切入點,而不是通過不斷出現的「寂寞」字眼,或者是比虛無人生更虛空的句子,來交代心底的想法。

嘗試重構自己的Tizzy Bac,在新專輯中找來了一些新合作的單位,且他們確真的能為Tizzy Bac的歌曲,化上了新妝(最令我驚喜的是有「落日飛車」參與的《Lucy Dreams》);而《知人》後兩首的擺放位置——回望過往的《勿忘我》,本像是壓軸之曲,但後面還有向未知/末日奔去的《失速人生》作結,令這個安排頗有點再生、重啟的感覺。從音樂上來說,這張專輯仍然能帶給我們興奮、高潮、悲傷……五味雜陳,散亂中卻有種完整性,就像《The River(in the Holiday Season)》所寫到的:「有過的眼淚歡笑聚集成這美麗人生的所有」,而這,才是《知人》裏頭最吸引我的地方。

首選:Lucy Dreams, The River(in the Holiday Season)
評分:7.5/10

原文刊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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