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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劍華

理大應用社會科學系助理教授/理大社會政策研究中心主任 網誌

政經

要「相信」的「經濟學家」

 要「相信」的「經濟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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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學家這種動物,特別是香港那一種,有時真的幾特別。他們往往自我標榜是社會科學中最嚴謹、最重視客觀數據、最講實證,比其他所有理論性的科學或規範性的學科都更接近純科學,所以佢哋講嘅你要信。香港只能夠成為經濟社會,香港人注定只能夠繼續做經濟動物,唔信經濟學家,你哋重可以信邊個?

作為當權的政府,也最鍾意利用「經濟學家」或「經濟學者」這個品牌來提升政府施政的說服力。真係有好多例子。當年,政府說反對推行公積金計劃的時候,總有一批經濟學者出來為政府的政策意向提供理據。「退休金」?梗係破壞自由經濟,大逆不道,十惡不赦啦!但當1995年政府說要推行強積金的時候,他們就會說一大堆甚麼「智利模式好成功」,「私營公積金制度推動金融業發展」這些大道理來說明那個方案有幾好。就連十分不公平的「對沖機制」,都係相當適合香港經濟結構特點。但到了今日,當政府說要搞掂對沖機制,因為機制不公平有問題的時候,佢哋又好似冇乜嘢講。

大家說要搞全民退保,或者說要推行醫療保險,又或者說要改革社會福利制度的時候,經濟學家就會要求大家提出全面的、有說服力數據,還要作出各種模擬分析。 實證精神嘛!

當政府面對挑戰的時候,他們就會把傷害說得好比天要塌下來。最低工資會破壞香港經濟,損害中小企;搞全民退保會令香港的發展倒退,令香港出現負債;雨傘運動爭取民主更會令香港的經濟損失幾萬億。經濟學家有時講到狼來了,真係會嚇鬼死人!

但當政府有意推行某種政策的時候,或提出一些極具爭議的施政議題時,他們就總會把前面所說過標榜過的科學精神置諸腦後,還要以經濟學家的權威來唱好。

或者應該咁講,當可以隨時隨政府的需要放開嚴謹的科學實證要求,來支持政府的時候,很多人就會成為得到政府尊重的「經濟學家」。當年有七十幾位學者聯署反對肥彭的「老人金」方案,其中有份聯署的包括我十分敬重的周永新教授。當時他反對也有他的理由。政府最後也沒有推行「老人金」計劃。周教授便被說成是有份支持政府不去推行老人金計劃的「經濟學者」之一。

到了幾年前,林鄭月娥親自請周教授出山研究全民退保,可能就是看準了周教授曾經是那七十幾個反對老人金的「經濟學者」之一。但時移世易,這一次周教授完成了研究報告,還建議了一個全民退保方案之後,從一開始在諮詢之前便不打算推行全民退保,只是把諮詢當場戲做的的林鄭月娥便即刻變面,周教授就不再被視作是廣義的「經濟學者」了,甚至成為了是個「不懂經濟的學者」,更還被林鄭月娥公開數落,說成不懂如何搞公共政策,對公共財政也是缺乏認識。所以話呢,識得香港政府講那一套所謂「經濟」,才是最重要。香港就是要這樣的一種經濟學家。政府唔想做的時候就講「實證」,支持政府去做的時候就要講「相信」。

「明日大嶼」要用幾多錢,政府自己都搞唔清楚。政府在2030+規劃提出那1000公頃填海,為何會變成1700公頃,政府到依家都唔冇辦法提出科學的、合理的、具規劃理據的說法,來來去去只是得「土地儲備」及「長遠需要」兩個空泛的講法。這似乎跟經濟學家(有時)要求的實證態度相去甚遠。

以前乜唔係話政府的財政儲備及外匯儲備好重要嗎?重要到無論如何都唔可以掂。今次政府可能要花費巨額金錢填海,有可能要動用大量儲備,點解突然間那些取儲備便可以填落海,變得咁唔重要?但竟然得到經濟學家支持喎!

說要搞全民退保,政府話係「不論貧富」,會在50年內多花費二千幾億,經濟學家就會話係嚴重危害香港特區政府的財政健康及金融安全,而且經濟效益甚微。這一次可能要花上五、六千億甚至上萬億元去填海,對香港政府的財政健康及金融安全就似乎完全冇影響,起碼冇聽過有香港的「經濟學家」或「經濟學者」提出過這種憂慮(公道啲講,都好似有一位經濟學者提出個這方面的憂慮)。而且,重要講到好有經濟效益㖭!今次係使講客觀科學數據,唔使講實證,講信心就得啦。

所以,香港的經濟學家這種動物真係幾特別!要唱好的時候,就連可以用支付寶叫雞都可以係偉大的經濟成就。至於雨傘運動有冇令香港經濟損失幾萬億,就博大家唔記得咗呢個講法,嗡過就算數。

所以,「我們實在不明白」,這句說話實幾多餘。「唔明白」就「相信」,經濟學家喎!你睇政府幾相信經濟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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