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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查哈爾燦

公民社會關注者、獨立撰稿人 網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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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仍需努力——我在香港立法會上的陳述

同志仍需努力——我在香港立法會上的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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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國普遍定期審議(Universal Periodic Review)是由聯合國人權理事會主持,以四年為一個週期供不同國家對聯合國成員國的人權狀況進行審議的機制。基於受審議國家所遞交的報告,由成員國與觀察員國進行討論。審議結束後,審議小組會準備一份結果報告,包含各國向受審議國家提出的問題、評論和建議,以及受審議國家的回應。

第三次聯合國普遍定期審議於11月6日在瑞士日內瓦進行,香港與澳門均被視為中國普遍定期審議的一部分。

臺灣作為大中華地區平權運動的先鋒,同志團體自2012年起積極推動《多元成家立法草案》,並就現行《民法》條文不允許同性婚姻提請司法院大法官釋憲。2017年5月24日,司法院宣佈現行《民法》未保障同性婚姻自由及平等權已屬違憲,要求行政和立法機關兩年內完成相關法律之修正或制定,若兩年內未完成修法,同性婚姻伴侶將可適用現行民法,成為亞洲首例。

筆者基於此,相信一個地區的社會進步力量將會給尚處在保守階段的地區帶來積極影響, 這種影響可能短期未至於讓性少數群體在婚姻上被認可,卻能在某種程度推動整個社會的包容和反歧視。

LGBTI是對女同性戀者(Lesbian)、男同性戀者(Gay)、雙性戀者(Bisexual)、跨性別人士(Transgender)和雙性人(Intersexual)的合併簡稱,由於LGBTI人士與傳統的男/女性別認同以及異性戀性傾向相比,人數較少,因此稱之為性小眾。

香港是華人區裡對待性傾向較為保守的地區,因性傾向導致的職場、學校等領域的不平等對待時有發生。上世紀八十年代第一個同志平權組織在香港成立,但在當時同性之間性交仍是一項刑事罪名,直至1991年將21歲以上男子之間的性行為非刑事化,社會環境逐步寬鬆。90年代性傾向保障開始在法律上推進,1994年及1997年,時任立法局議員的胡紅玉及劉千石分別以私人草案方式提出包括性傾向的反歧視的草案,但有關性傾向部份皆未獲通過,當時政府進行諮詢發現有85%的市民反對就性傾向歧視立法。主權移交後,香港的性小眾反歧視之路二十餘年寸步未進。2016年平機會向政府提交的研究報告中指出,超過5成(55.6%)受訪市民贊成立法保障性小眾群體,其中年齡介乎18至24歲的支持者超過九成(91.8%)。2018年,港大公佈最新研究首次有過半受訪市民支持同性婚姻,接近7成(69%)市民支持政府就性傾向歧視條例立法。

「慢必」陳志全2012年當選新界東立法會民選議員,隨即宣佈出櫃,成為兩岸四地首位出櫃的政治人物,表示會遊說其他議員支持《性傾向歧視條例》,甚至修訂《婚姻條例》,爭取同性平權。陳志全隨後連同藝人黃耀明、何韻詩和議員何秀蘭等組建同志平權組織「大愛同盟」積極推動反歧視理念。但鑒於立法會仍由建制派佔據多數,僅有寥寥幾大反對派如工党、民主黨、公民党、社民連等支持反歧視條例立法,加之政府未將法例列入立法日程,甚至連公眾諮詢都遲遲不展開,以致《性傾向歧視條例》無法在本地順利實現立法。

這份《性傾向歧視條例》其中涉及的雇傭、教育、居所以及提供服務等方面,能夠最低限度提供立法保障,防止因性傾向歧視而產生差別對待。

「(香港)應考慮頒佈立法,明確禁止基於性取向和性認同的歧視,採取必要措施制止對同性戀的偏見和社會鄙視,並明確表示不容忍任何形式的基於性取向和性認同的騷擾、歧視或暴力行為」。
——聯合國人權事務委員會

「基於性取向和性別認同的歧視,尤其是在就業、教育、醫療和住屋方面」及「缺乏全面的反歧視立法」,並促請香港政府「依照《公約》第2條第2款並考慮到委員會關於在經濟、社會和文化權利方面不歧視的第20號一般性意見(2009年),通過全面的反歧視立法」並「採取適當措施,確保男女同性戀者、雙性戀者和跨性別人士能夠充分享有其經濟、社會和文化權利而不受歧視」。
——聯合國經濟、社會與文化權利委員會

香港現時四條反歧視法例:《性別歧視條例》、《殘疾歧視條例》、《種族歧視條例》及《家庭崗位歧視條例》均不包含對性傾向的歧視。《性傾向歧視條例》訂立的原意在於保障不同性傾向人士不會因取向的不同而受到不合理的歧視和差別對待,無論是完善反歧視法律體系還是推及平等而包容的社會理念,進行立法都有其客觀必要性,就社會文明化發展而言,只是時間長短問題而已。需要強調的是:無論《性傾向歧視條例》中有多少需要討論與修正的地方,都不應該作為任何理由來否定性傾向歧視立法。

性小眾平權問題,不應是少數服從多數、而是多數尊重少數的問題。當社會具有一定共識,可以將立法方案拿出來討論,讓社會上每個人都可以表達自己的看法,是理性而進步的,是政府釋放包容的過程。諮詢的目的是法例的內容和形式,如何保障,什麼情況下可以豁免,而不是是否應該立法。上任特首在其施政報告裡提到「政府明白這是一個極富爭議性的課題,必須審慎處理。」而政府提出的議案十有八九都極具爭議性,一地兩檢有爭議、國歌法亦有爭議,現任特首在競選時表示不會用信仰決定政策立場,更言不排除進行公眾諮詢,但是在施政報告中卻對反歧視條例隻字未提,如果說就性傾向歧視立法會造成非性小眾人群的「逆向被歧視」,那政府這種對於歧視立法的一拖再拖,是否也是變相擴大和縱容社會對性小眾人群的歧視呢?

當黃子華在「棟篤笑」裡笑說香港回歸二十年的三大憾事,第一就是同性戀仍未受到法律保障,子華問,所謂「社會共識」,是否需要等到社會最歧視同志的一群人都同意了,政府才肯立法?看似玩笑,其實凸顯荒謬。

筆者建議政府在考慮備擬香港特區人權狀況段落時,應充分考慮以下幾點:

  1. 就香港本地的LGBTI群體人權保護現狀進行描述,應單獨列明「性小眾群體人權現狀」,詳述在教育、居住、就業、社會交往等方面所欠缺的社會保障;
  2. 闡述香港現有對改善性傾向歧視的努力成果,包括保障性小眾群體所推廣和保障人權的措施,政府作出了哪些努力和改變;
  3. 闡明推廣和保障性小眾人群人權的工作目標,說明政府就《性傾向歧視條例》將要作出的安排,包括考慮公眾諮詢和立法安排的時間表;
  4. 說明香港推動性傾向歧視立法抑或推動不同性傾向人群的平等給本地以至中國和亞洲帶來的影響。

而在香港政府提交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的第三次普遍定期審議機制報告裡,對《性傾向歧視條例》立法仍隻字未提。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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