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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劍華

理大應用社會科學系助理教授/理大社會政策研究中心主任 網誌

政經

馬凱的《1984》香港的1984

馬凱的《1984》香港的1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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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時報》亞洲新聞編輯馬凱被特區政府拒絕入境,流亡英國作家馬建來港演講又一度被大館取消場地。把這一連串風波來做一個聯想,可以說香港在97主權移交後,那一個因應回歸而編造的「中國夢」已經開到荼靡,甚至已經是與《1984》越來越近了。

馬凱及馬建,一個是資深的新聞工作者,一個是從事文學創作的作家,他們的工作範圍及事業都是圍繞着新聞自由、資訊自由、創作自由、表達自由及言論自由。這些正是香港是否能夠成功推行一國兩制的最核心指標。就先不講民主,這些元素都是在殖民地時代透過法治確立的基本生活價值及生活方式。在80年代初中英開始談判的時候,這些都是香港各界表達得最清楚的憂慮,也是中英兩國政府多番討論及一再作出保證的領域。

馬凱作為外國記者會的執委,8月主持陳浩天那個演講會。民族黨或陳浩天個人如果觸犯了任何法例,特區政府大可以堂堂正正執法。說不出當事人犯了甚麼法,就算多創造幾條政治紅線又如何?香港仍算是一個有言論自由及表達自由的法治社會。

如果有關的言論本身仍未構成違反法例,為甚麼想聽聽這種言論的組織就會成為被追殺追究及迫害的對象?馬凱當天的表現如何,大家有目共睹。他沒有一句說話肯定過港獨。他還讚揚警方有效維持秩序,肯定不同政治取向的示威者有權表達意見,還要以一個居住在香港多年的海外人士身份,確認這就是香港人的生活方式。他說話得體,面面俱到,只不過是外國記者會的執委,只不過是主持了那個演講會,便受到香港特區政府的迫害。垂範台灣就不要再說了,還向國際社會展示了一個怎麼樣的新香港?所謂「不會就個別個案作出說明」,其實正好向香港人及全世界說明了很多。

至於要取消馬建演講會場地安排那件事,政府說只是大館管理者的決定,與政府無關。事實是否如此當然還有待考究。如果說特區政府對這個決定真的是毫不知情,就真的令人覺得匪夷所思了。

大館的總監在作出這個決定時,真的完全不會考慮到特區政府會被拖落水嗎?他真的愚蠢到不會就這個決定向特區政府打個照會?就算特首林鄭月娥真的完全不知道這件事,負責文化政策的民政事務局又是否對此一無所知?如果真的是這樣,除了大館的總監要為這個錯誤的決定負責之外,民政事務局局長看來也是有失職之嫌。

政治紅線製造自我閹割

假設真的與政府無關,只是大館的總監自我審查,那可能各界都要想一想,為甚麼一個從事推廣文化工作的組織,竟然也會如此自我閹割?這個組織是在推廣提升香港人的文化生活水平,還是要扼殺香港的多元文化?就當他是自作主張,這個主張背後是不是也反映了香港社會深層的政治力場正在製造一條一條的政治紅線,讓這些管事人心領神會自劃豬圈。

馬凱嘆謂將要重讀奧威爾描寫極權主義的名著《1984》。政務司長張建宗向聯合國人權理事會澄清香港問題的時候說,「近期對香港一些人權狀況的關注,是不必要、毫無根據、不成立的,是出於誤解和對香港情況缺乏了解所致」。馬凱及馬建兩人的遭遇,不正是向國際社會說明香港人權狀況轉變的一些實實在在的證據嗎?特區高層及政務司長的語言風格,也不是與國內那些官僚越來越同調嗎?看來《1984》那小說中描述到「大洋國」那個由「老大哥」控制着的政權,要創造的「新語」就是這種貨色了。在那裏,謊言講上了千遍,就會變成真理。

馬建說,意圖封殺他的背後,應該有更大的黑手。他在講座上又說,難以想像《1984》中的極權社會,竟然會完整地搬到中國。不知道他那本新書《中國夢》,有沒有對此作更具文學感染力的描述。作為香港人,可能也不一定需要期待這一種文學感染力去幫助我們理解和感受,因為自從1984年中英兩國簽訂《聯合聲明》之後,這樣的中國式噩夢,其實已經逐步演變成為今天香港的生活現實。馬凱想重讀那本《1984》,但有幾多香港人還樂於回顧重溫這一段始於1984的歷史。

原文刊在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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