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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關震海

前明周文化網站編輯,亂世中寫作,寫寫日本、電影、時評。 網誌

政經

致聖保祿中六生:「張震」告訴你不能改變的事

致聖保祿中六生:「張震」告訴你不能改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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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末一則聖保祿老師報警驅趕學生拍畢業照的奇聞發生後。作為香港人,不能再迴避今日香港眼前的現況 — 世代之爭,天天發生。

《香港01》開的新聞角度夠Juicy,該校的校規多多,猶如監獄,記者還借用網民製圖羅湖懲教所去跟聖保祿中學的生活作比較。想弄清楚一點:坐監是不能玩手機的,放監才可以見到家人,監獄與學校根本難以比擬。

今日的《蘋果日報》配稿,眼球由文首到文尾都看得心痛。事情細節不加句子(網上花生夠多),但這四、五天得出一個結論,家長與中六的聯盟和涉事的老師一方,已經達到不能溝通的地步。以前這類校園醜聞,不用老師出「封口令」,家長學生翌日都會一一收聲。畢竟學校是學生、家長、老師和校董的利益共同體,第二天全體封口是自然的事,除非事件涉及虐兒、非禮、毆打的刑事案件。

潛而默化的尊權

顯然,這宗禁止學生在校外拍照留念的奇事,不是嚴重的校園案件,只是一則師生溝通上出現問題的個別事件。在這宗個別事件,我們會看到香港的一點縮影。疑似涉事的老師會在社交網站留言:「If they dislike them, pls leave and go」。這句說話與建制派中人大罵搞民主的人如出一轍:「你唔鍾意咪走(移民)囉。」

之前我有跟行家討論這番「叫人走」的論調,說話者主權性好重,講者有權叫人走,前提是他個人去決定誰「break the rule」,誰要 「leave and go」,突然大佬上身,衝出來做hierarchy的守護者。說出這些話的人,本身有種身處於hierarchy頂端的自覺,老實不客氣跟那些他認為次等的人劃清界線,繼而驅逐,這種尊權的氛圍才是最值得令人擔心。立法會通過《國歌法》之後,學生唱得不好,老師會報警嗎?會叫學生「pls leave and go」嗎?尊師重道的情操,不是學生懾於長輩氣焰而來。尊師是彼此透過溝通,建立關係自然得來的關係;重道源於中華文化留下來的傳統,中國傳統教育因材施教,有教無類,沒有教人「趕人走」。

至於校方/學生聲明中誰說謊,誰「私自」執意去報警,誰跟警方說學生「阻街」,誰希望在校園多留多片刻記下青蔥印記。我想告訴香港的高中生,其實成人未必在乎你在乎的事。誰向記者「報寸」,誰敢挑戰名校的校規,誰要搞大通報至教育局,這可能才是成人關心的事。師生間完全溝通不到最大的可能是,在桌面上雙方關心的人、事和觀點都各不同,怎談得攏?

青春總有超越理智的時候

整件事最令人嬲豬可能是成年人對小朋友毫不包裝的殘酷,太誠實了;可是整件事可喜的是,浸淫網絡世界的千禧後仍保存着他們世界眼中的真誠。Last Day 大過校規,情感超越理智,一下子衝破社會的籬笆,學生抗爭到底,縱使校長放寬周五班房給她們再影一次,她們還堅持要求老師道歉。她們長大後要經歷這種考驗不會少,往後誰當上報警的那個老師,做同情學生的一方,或是甘心做沉默的一個,學生還有很多機會在人生的抉擇中再選一次。

人到三十中,失意時翻一翻抽屜,看看中學同學青澀的傻合照,心中說句無悔青春(不能在校園合照怎麼辦?)。到我這種年紀,往後回顧自己的青春,我都想告訴自己:你總不能要求每一個成人要做到你心中理想的成人。

《牯嶺街殺人事件》 — 小明:「我就跟這個世界一樣,這個世界是不會變的!」 ⋯⋯

我們選擇不罵成年人,去責備小朋友,不是持勢凌人,對是非視若無睹。因為我們都知道成人很難改變的,我們又何必做一個以死相脅的「張震」呢!

(P.S《牯》中張震飾演「張震」,對女友「小明」見異思遷看不過眼,一刀桶死「小明」。小明臨終時遺言就是:「你的意思是,你要幫助我來改變我是不是?你怎麼跟別人一樣阿?我看錯你了。你跟那些人一樣,對我好就是要跟我交換我對你的感情。這樣你就安全了是不是?你太自私了。要改變我?我就跟這個世界一樣,這個世界是不會變的!你以為你是誰阿!」)

原文刊在作者 Medi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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