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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

放下對「次主權」的執着,喝一口大灣區的喜茶

放下對「次主權」的執着,喝一口大灣區的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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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〇年,人稱著名國際關係學者的沈旭暉博士發表文章,指出香港擁有「次主權」,成為輿論焦點。沈博士表示,時任行政長官曾蔭權因菲律賓人質慘劇而直接致電菲國總統,是「捍衛了一國兩制的尊嚴,鞏固了香港的國際空間」,令世人知道了香港原來是「次主權實體」。文章一出,文壇議論紛紛,並引來左派大老反駁。沈後來回應,說既然「次主權」不夠政治正確,那就改成「涉外權」吧,更說要寫書論述之。真的威武非常。聽聞他後來受到強大政治壓力,筆戰也就停止了。此戰中,沈博士無疑為本土論述加添了軍備。

其後沈博士繼續宣揚其國際關係「思想」,大談「軟實力」。他說要在極端愛國和極端本土之間找一條中間路線,強調香港是「世界的香港」。香港曾經是南洋、亞洲的一員,「只是近十數年來,無論政府政策或經濟,以至文化、日常生活接觸,均過度傾斜向北望神州的一邊,令香港逐漸忘記了原有的國際身份。」所以要有結合全球視野和本土的「Glocal」。大家「think out of the box」,香港就可以成為「亞洲瑞士」。

二〇一六年旺角騷亂後,沈博士再一次提倡中間路線。他說香港有一群傳統精英和中產,是「文化香港」的根基。這些精英「極珍愛殖民管治後期的多元文化」,「有無可替代的社會資本,會形成一種nostalgic的香港文化,在資訊科技促進下,也逐漸有了自身生命力」。講完不久,就告知天下自己要離開香港了,去星加坡發展。他說在香港研究國際關係,無critical mass,塘水滾塘魚。他繼而聲言香港未來十年都不需要自己(注意:那只是三年前的事),所以「離開影響因子遊戲後,也希望做一些和『全球文化香港』有關的研究」,「extend下一代的地理想像」,建立「全球嶺南文化區」的概念。

上年,沈博士再次update大家他的行程。他說在星加坡,除了做大學工作外,還要「建立公司,物色夥伴」。更激動說:「Glocalization,不是口號,而是要坐言起行的。而我真心相信,這是香港下一代的唯一出路。唯一。令它成為顯學,是下半生的使命:是愛,也是責任。」談到治學,他說:「我研究不帶感情的國際關係,不是正義論;學習Political Science,那是講求系統管理的科學,不是政治。我討厭政治、學術,但喜歡用自己的方式研究、實踐。」

到了最近,他告訴大家原來自己和香港中文大學的社會科學院院長私交甚篤,會私下交談(咦?不是去了星加坡嗎?)。然後大聲疾呼,說新時代已經來臨了,全球化已經打破地域壁壘,新科技大數據會統領學界。懇切呼籲世人:要創業,要「轉型為實業型」。「每人的identity就是一間一間的小企業,它們都需要建構自己的制度,未來人與人、企業與企業之間的倫理,更像現在的國際關係。未來國際關係不再是國與國的博弈主導,主角不同了,但傳統國際關係的基本視野、倫理、知識,依然萬變不離其宗,是為『國際關係2.0』。」

到了日前,沈博士終於講出了自己的歸宿。他接受《大公報》專訪,訴說對祖國的情懷。他說「當你的眼界跨越邊界時,便會豁然開朗,這是新一代可以去想的未來方向。」但何謂跨越邊界呢?不再談「次主權」、「亞洲的香港」、「世界的香港」,也不再講「glocalization」、「亞洲瑞士」。各位,請把握機遇,擁抱「大灣區」吧。「大灣區是香港的福地,香港人應該思考如何利用周邊的關係,既鞏固香港的位置,同時對國家有貢獻。」甚麼是中間路線?就是「超越意識形態」。怎樣超越?「當內地政府、企業的支援都好過香港,便可以超越意識形態。」香港的殖民多元文化?「文化香港」?「全球嶺南文化」?不要再拘泥這些了,因為世界已經變了:「為什麼內地年輕人飲喜茶而唔去STARBUCKS?這是中國獨有的文化,是一個文明的『範式轉移』,要香港年輕人擁抱這種『範式』,相對於灌輸意識形態更容易。」不是說近年政策「均過度傾斜向北望神州的一邊」嗎?啊,出現了「文明的『範式轉移』」,所以北望神州,成為了出路。嘿。

被騙一次,可能是疏忽,可能是大意;被騙第二次,可能是太好心,或是太包容。但被騙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卻依然繼續信下去,那就繼續信吧。真相往往令人不安和尷尬,繼續相信,可能人生較快樂。

有人會說:他可能言不由衷呢…… 可能是吧。不過無論他是突然感悟而華麗轉身,抑或養兵千日用在一朝,還是曲學阿世半推半就說了違心話,都不緊要。一個共產黨可以控制的人,就是共產黨的人。只要有人因這篇訪問而心想:「雖然不完全同意,但其實他也有一點道理」,共產黨就贏了。

政治真是討厭,還是去排隊買喜茶吧。要芝芝莓莓定布蕾波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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