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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運

【六四三十】中學教師花十年寫「六四」書 真名出版不怕成「逃犯」

【六四三十】中學教師花十年寫「六四」書 真名出版不怕成「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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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媒特約報導)係咩驅使一個中學老師,花十年時間去重整八九民運既歷史?

今年是六四事件發生三十年,中學歷史及通識老師許偉恒,即將出版一本花了十年時間撰寫、字數逾30萬字的《六四十問》新書。

2009年六四二十周年維園燭光集會,許偉恒參與其中,他在人海中間思考,究竟他可以為天安門母親及六四死難者做點什麼?

也許是教歷史及通識科的「職業病」,他決定寫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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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構想,是一本類似由中大學者馬嶽編寫的《民主十問》小書,解答與八九民運及六四事件相關的十個問題,讓年輕人「易入口」的入門書,「我諗我都可以寫一本」。

結果,許偉恒一寫便是十年。

38歲的許偉恒,並不是一個積極的「燭光集會參與者」。

首次到維園參與支聯會六四集會,許偉恒亦記不清,大約是2005年或2006年,往後十多年都只斷續參與了數次。他第一次是自己一個人到場,往後的幾次都是帶同學生參與。

許偉恒與六四事件的關係,是一個歷史學者對一道歷史謎題的「興趣」。

與許多八十後一樣,六四事件發生時,許偉恒不過幾歲,僅存的記憶是1989年6月3日晚上,全家人屏息靜氣守在電視前觀看直播。翌日家人就帶他到跑馬地馬場,後來才知道那是「黑色大靜坐」,譴責中共開槍及用坦克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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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偉恒與六四事件的關係,由2003年他從中大歷史系畢業後,出任教師才重新開展。任教歷史的他,開始對教科書上缺少的近代史部分感興趣,於是他出席了六四集會,又找來片長三小時的紀錄片《天安門》,看後感覺很強烈,「好值得同學生講」。他開始在六四臨近時,在課上播放六四事件相關的片段,向學生講解。

筆者問到,學生不會認為六四與他們無關、老土嗎?

許偉恒笑言,維園燭光集會形式上是「老土」,但六四事件本身有意義,而學生們對非考試內容的六四事件其實是相當感興趣。他每年都會教授六四事件的「消息」,廣為學生所知,有一次他一名學生行將轉校,要求許偉恒提早教授六四事件,他亦徇眾要求,形容學生「聽到津津有味」。

許偉恒因而開始陪同學生出席六四集會,「六四不會老土,只係燭光集會老土」,集會仍然值得大家參與,「係對受難者既支持,燭光亦係一個力量」。許偉恒自言從不會在集會上唱歌及喊口號,相反與他一同前往的學生往往更加投入,高喊大台的口號。

六四大屠殺二十九周年
攝:Alex Leung

剛開始寫書的2009年,許偉恒先找來八九民運期間在中共權鬥中落敗、前黨總書記趙紫陽的日記來看,他一邊閱讀一邊做筆本,讀完一本便讀另一本。讀著讀著,發現市面上有逾百本六四事件相關的書、文章更是無數,而每年亦有不同的新著作出版。現存的文獻對於同一件六四事件,亦往往有不同甚至互為矛盾的解讀,這又促使許偉恒參閱及比對更多不同的資料。

在書海中尋訪六四長達十年,許偉恒卻說非常享受,讀到天安門母親丁子霖撰寫的《尋訪六四受難者1989-2005》,「喊到豬頭咁。」過程中他亦改變想法,不再參考《民主十問》的通識寫法,而是嘗試尋求六四事件的完整分析。

《六四十問》一書有大量引文及註釋,讀來更像是一本史書,而許偉恒亦如其他著史者般,為歷史懸案大膽分析。書中其中一問,講述《人民日報》四二六社論《必須旗幟鮮明地反對動亂》的出台經過。許偉恒引述不同史料,認為被視為六四屠夫的前國務院總理李鵬,在其《李鵬日記》中作假。事實是中共當時實際上的最高領導人鄧小平,繞過名義上的最高決策機構政治局常委會議,親自下令李鵬執行「將學運定性為動亂」、並透過《人民日報》發社論定調的任務。四二六社論的決策過程,完全背離黨國機制常規,違法違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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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雖為「六四」,但《六四十問》未有將時間停留在1989年,而是將六四事件的時間線推前至七十年代中文革結束、鄧小平復出推行經濟改革之後。這樣讀者能夠更清楚地了解:中共高層為了維護「一黨專政」,決心透過血腥鎮壓,令人民重新懼怕共產黨,以暴力的方式重建統治基礎。

這不就是今日在香港大家直接面對的處境嗎?2014年9月28日,政權放風要出動子彈及解放軍,利用的正是民眾對六四的記憶,而今日共產黨政權的統治合法性雖然多抹上一層經濟發展的色彩,但底層仍然是國家暴力。

在各種自由日益收緊的香港,要出版與「六四」相關的書籍並不容易。2014年起,許偉恒便將書本初稿傳予各出版社,一直沒有回音,直至去年2018年碰到進一步出版社,社長丁南僑支持及推動下,許偉恒才將書本完稿並趕及六四事件三十周年前夕出版。

政府擬修訂《逃犯條例》,許偉恒稱其太太亦擔心他的人身安全,被引渡回內地坐監。不過他最終仍決定以真名出版,「無理由因為驚,就唔做應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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