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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手記】除了在上環天橋開槍 警方真的沒有選擇嗎?

【採訪手記】除了在上環天橋開槍 警方真的沒有選擇嗎?

剛過去的星期日晚(7月21日),警方於上環進行驅散示威者行動時,速龍小隊於中區警署外的天橋上,無預警下向地面示威者發射橡膠子彈。我當時在天橋上拍到相關片段,之後更重看多次,仍然不明白警察那刻開槍的原因。直至昨日警方在記者會上回應:「他們沒有選擇。」他們真的沒有選擇嗎?

我明白大家的焦點都放在開槍一刻,但我認為開槍前的畫面同樣重要。被問及警員在天橋對地面開槍的細節,他們竟然說不清楚時間?幸好記者工作會記下時間,據短片檔案資料的拍攝時間,蒙面警員是在2019年7月21日晚上約10:00至10:01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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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晚上9時許,速龍小隊在西消防街上環消防局與足球場的轉彎位戒備,我們走近警方防線時,警察開始不斷以強光照射記者的鏡頭,阻礙拍攝。站在前方的速龍小隊則已蒙上面罩,並且沒有顯示警員編號。這些無法辨別身份的警察,有的甚至持槍。到了9時38分,警方防線向前推進至上環消防局與中區警署之間附近路段時,示威者快速後退並與警方保持數十米距離,有教牧張開雙臂,隻身站在警察前方,警察不斷用力向前推,教牧幾近被推倒後才後退。

警方停留原地不久,又再將防線向前推進。我和同事向前跑時,看到前方有天橋,急忙之中跟身旁的同事說了聲,便一走上天橋。跑上天橋後,我和同事失散,她說後來走上天橋時,未幾已被警方驅趕回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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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地面的警察和示威者仍有一段距離,記者則留在中間。當時6人的速龍小隊在天橋上驅趕途人,有兩名警員各自持有不同型號的槍枝,多名民主派立法會議員見狀即呼籲在天橋上的警員保持克制,「唔好隨便射人」,「開咗槍一切都完啦」。天橋上警員觀察地面情況,又以警棍指著群眾的方向激動地大聲叫喊:「有棍!放低枝棍!」在上環,有警方對持棍人士特別敏感;在元朗,有警員面對持棍的白衣人則表示看不到攻擊性武器。想看到甚麼,其實他們早已作出了選擇。

然後,橋下警察突然衝近示威者,鏡頭一轉,本來在兩方中間的記者亦退後。面對警察突然衝近,群眾開始向警察投擲雜物。天橋上的速龍小隊隨即準備行動,鏡頭再轉,蒙面持槍警員就向地面瞄準開槍,火花瞬間在槍口濺出。

開槍前,警方才是主動衝前的一方,群眾起哄以雜物反擊時,警方就乘勢開槍?那一槍,我不明白。那刻警察有甚麼目標、在瞄準甚麼?橋上的警員為何不惜要冒有擊中群眾頭部的危機而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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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圖片)

再者,警方於記招中聲稱使用的是「海綿彈」(彈身是橡膠,彈頭是海綿),聽起來好像很溫和。但在以色列警民衝突期間,有民衆就曾被警員以海綿彈打中眼後致盲。

警方既然說自己沒有選擇,就請提出理據支持蒙面警員於晚上10時於中區警署附近行人天橋向地面開槍的決定,不要含糊其詞指不清楚時間諸如此類,或概括指出當晚有示威者的行動。到底橋下的警員當刻面對多大的威脅,足以令警方認為在高位向下發射海綿彈是相稱的武力?

失散的同事事後跟我說,她在地面根本無法看清橋上的事,當群眾以石仔、雜物還擊誤中她的頭盔和背包,那一刻,她以為自己身中警察開出的子彈。我沒有意識到她的驚恐,直至退到林士街停車場遇到其他同事時,她才突然流淚。她仍是個還未畢業的特約記者呢。

記者:顏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