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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論政】專訪陳敏斌:自由之夏 藝文界的應然和實然

【文化論政】專訪陳敏斌:自由之夏 藝文界的應然和實然

附圖取自藝文起動facebook page,攝於2019年9月5日藝文界全港大罷工集會‎

「反送中」運動至今已遍地開花,暴力鎮壓、《緊急法》令社會氣氛充斥着不安及憤怒,而藝文界也不例外。此時此刻,藝術工作者何去何從?

這4個月來的社會運動,大家於周末看戲的意欲已明顯大大減低,過往理想的時段成了最難賣出的時段,導致很多演出的票房都無法過半。香港所提供的資助並不多,很多劇團都依賴票房,佔起碼三成。

藝文活動接連「仆直」

這場運動對製作流程的影響雖然不大,但細微的事情則較難處理,如排戲時各人有機會無法歸家、必須早退,甚至臨時取消排練。這些都深深影響演出的質素,構成創作過程中最大的打擊。

有別於雨傘運動,大家面對無法估計的未來,都會疑惑該如何計劃演出時間,無法憑「靠捱」走下去。但這並不代表藝文界人士對這場運動感到疲倦,劇場裏頭什麼人都有,可謂任何顏色都有。莫論參與度多少,大家都是偏向追求自由的理念。

事實上,許多人都非常關心政治,參與運動的人比例明顯比其他行業高,年輕的演員甚至會計劃在排練外出「發夢」。不過,劇團整體並不會被個人參與改變創作過程,除了坊間幾個較為「應景」的演出外,其他演出一般都繼續完成原定的籌備工作。

藝文界的抗爭與自我支援

雖然演員仍能夠迅速投入創作過程,但一旦得悉身邊人被捕,也不禁會緊張。藝文界與其他工會不同,缺乏同類型的支援,各人只可用自己的方法幫忙。據陳所知,劇場界並未有以劇場為本的組織支援被捕人士,但是大家會找相熟的法律界朋友提供協助。不久之前,大家在直播上看到一名後台人員被捕後,紛紛討論要替她聯絡家人及尋找律師。由此可見,藝文界成員都是主動的,只是未有成立一個集中的群組。

在「三罷」方面,藝文界所面對的抉擇比其他行業複雜,藝文界工作本質不同,並非天天上班。一次的「三罷」犧牲很大,罷工一天會改寫一齣演出的命運。每個演出的籌備工作可長達一年或更多,但演出場次全集中在一星期內,一旦決定罷工,等同於失去兩次的演出機會。

早前陳所籌備的讀戲劇場正正碰上「三罷」,當時演員也詢問會否繼續排練,加上讀戲劇場向來只有數次排練,錯過排練對表演影響很大。無論結果如何,可見大家內心都掙扎過,仍盼望能夠響應不合作運動。

反思藝術和政治

對於近來撐「黃店」的活動,陳指劇場界還未有基於政治立場而否決一人的態度,但仍會觀察他人的取態。若知道有人是支持政府的,大家都會刻意避開話題。的確有藝術工作者是不問世事、聚焦創作,不能夠說創作人只可是這一類人,甚至要求他們必須評論政治。

他認為各人應以朋友的角度去討論,好比跟素食人士外出吃飯時會遷就他們,而不是選擇去辯論吃素的好處及壞處。同時,大家同時也在反思純粹的藝術創作未必如想像中容易,畢竟藝術確實牽涉到價值觀、世界觀、講述事物的方式。

劇場的環境有趣的在於跟政治的場合不一樣,不會充斥着「絕對」,着重去溝通及理解。一個樂於調整的態度反而有利於工作,否則創作會受因為人與人之間的衝突直接被受到傷害。

近日的問題是「我不喜歡的」成為了「不公義的」,但喜歡與否和公義與否,未必是相對應的,某人的一句話不能代表整個整個公司都有錯。如果藝術圈是如此,一切會變得非常混亂,跟高志森公開表明不會聘請「黃演員」一樣。按照高的邏輯,假若演出題材很有政治性,所選的演員便要非常小心;反之,如故事性較重,導演才能更注重演員的質素。陳反問:「沒有理性思辨,何來藝術演出?」這樣的氣氛發展延續下去又會如何影響政府資助?

藝發局選舉將至

被問到如何看待是次藝發局選舉,陳指在這個時勢下,大家應該善用自己的投票權,至於投票會帶來的改變都是後話。這個時勢下,不善用這個權利就是不對;加上香港缺乏一個全面的文化政策,故此任何機構只是扮演一個提供資助的角色。政府會按一個恒久有效的制度去運作,造成給予資源方法依舊不改,甚至按照政治目的去提供資助。

藝發局處於一個這樣的狀態時,無論誰人被選,都不會有太大的改變。既然如此,陳認為這個決定跟在街市買菜一樣,選擇一個願意老實而願意深耕細作的人就足矣。

本文為尋問者藝團總監陳敏斌的訪問紀錄(整理:許泳欣)

本文刊於2019年10月16日信報專欄。本欄由「香港文化監察」邀請不同意見人士討論香港文化及文化政策狀況,集思廣益,出謀獻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