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即將過去。這一年,香港人的自我變得無關重要,關於個人生活的記憶只餘點滴。不妨問問自己,2019年,你想到甚麼?不就是一場波瀾壯闊的抗爭運動,充滿血腥、荒謬但又感動、自豪同時又夾雜悲傷、落拓的連串超現實畫面,全都歷歷在目。
自己的生活經驗乏善足陳,滿腦子都是直播畫面:幾萬個催淚彈,冷血的棍花,只能靠想像的眼球爆破,一發又一發的實彈,攻中大,圍理大,人踩人……
示威者呢?和平理性,打十三拳不還手,直到721,被白衣人打中心臟,死不去,驚醒了,火攻、裝修、私了、襲警……全都是迫出來的。
還有那些可能永遠都無法知道真相的離奇命案!
也不全是壞的:不敢說年輕人是寵壞的港孩了,港女也不再是驕生慣養的港女;香港人不再自私自利,團結一致,在半年裏締造了很多動人的畫面——獅子山上的人鏈,港版鄧冦克的車龍,至今難忘,不,是永誌不忘。
最開心的,莫過於區議會非民主派崩盤式大敗。
還有太多,太多,太多……半年,就像過了十年!電影《十年》都out了,多麼大膽的想像力,也不能想像到今天的香港。
拉了六千多人,接近一半是學生,當中近一千人未成年。何等狠毒的政權,但「正面啲睇」,你不能不佩服、敬畏我們的年輕人。
這班年輕人,是香港人還沒有絕望的原因。
這一年的最後一天,細細咀嚼《雙城記》的開端:
「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這是智慧的時代,也是愚蠢的時代;這是相信的時世,也是懷疑的時世;這是光明的季節,也是黑暗的季節;這是希望之春,也是絕望之冬;面前應有盡有,面前也一無所有;我們直登天堂,也直下地獄。」
一個極端時代,只有兩極,沒有中間,就是2019年!
一切都如太虛幻境,其實我們仍然一無所有,連獨立調查委員會也沒有,高官下台一個也沒有。
香港究竟會是天堂還是地獄?誰都答不上,我只知道,我們嘗試在地獄建設天堂,是不知有多長的戰爭。
再見了,2019年。香港人,沒有一個能忘記這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