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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蓮達與美蓮達》哀樂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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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對是活地阿倫(Woody Allen)的回歸,筆者等了十年,足足十年﹗自1994年的《子彈橫飛百老匯》(Bullets Over Broadway)之後,這麼有生命力的活地阿倫作品絕無僅有,《美蓮達與美蓮達》(Melinda and Melinda)以人生悲喜一線之差的悲喜劇處境,去強調「人生如戲」這個戲劇世界中老生常談的題旨,影評人皮亞指出電影中的「悲喜劇辯證」「可以從19世紀俄國作家契訶夫(A. Chekhov)的劇作中,找到線索。」(2005年4 月17日,明報),事實上活地阿倫對戲劇和電影融會的想法,於其1975年的作品《愛與死》(Love And Death)中已表露無遺,雖然《愛》片更大的靈感顯然是來自英瑪褒曼(Ingmar Bergman)的《第七封印》(The Seventh Seal, Det Sjunde Inseglet),但不可否認《第七封印》亦是舞台感很強的超現實之作,然而《美蓮達與美蓮達》本身的概念,雖是脫胎自經典舞台劇作,但處理手法卻是十分簡樸的生活化形式,表現手法自然,細節上的人性化妙趣才是電影中最大的財富。

活地阿倫最堅守的態度是對人性不留情面的辛辣諷刺,作為喜劇名導,他卻有時開著一些充滿挑戰人倫道德的玩笑,從婚外情、好色、忘年戀、人獸戀,以至《美》片中拿男主角對孕婦的性幻想開玩笑,真的是令人足以令翻臉的,但薑愈老愈辣,活地阿倫這部作品自己不親自擔綱主演,也能夠小心翼翼地在批判和自嘲中保持清醒,因為過往他親自演出尖酸刻薄、自私小家的角色,所作所為都會肯定地被界定為自我挖苦,但這次以愛上別人的已婚男人作為自己身分的投射(正如《子彈橫飛百老匯》 中扮演劇作家的尊古錫John Cusack),要得到觀眾的認可理應更難,但劇本卻不慌不忙地為角色建立幽默的個性和人性化的質感,以力保不失,雖然劇本以安排男主角的髮妻其實亦有一段婚外情作為男主角良心上舉一反三的解脫,是衹求個方便的做法,迴避了人道德上的心理矛盾的描述,然而這可見活地阿倫個人亦履行著「悲喜劇辯證」的法則,既然不過是戲,何必作繭自綁?

近年已見活地阿倫在其作品如《貧賤夫妻百事吉》(Small Time Crooks)、《荷里活大結局》(Hollywood Ending)、《玉蠍子的咒語》(The Curse of the Jade Scorpion)的處理手法上愈見輕鬆,輕喜劇的調子和簡略的結構令人直接聯想了「簡陋」這個批評的字眼,《美》片也不會令觀眾開甚麼眼界,但見活地在創作上不斷「退」守回自己的個性所在,這個「退」不是「退步」的「退」,而是「退一步海闊天空」的「退」,《美》片已是調校至其手到拿來的談情規律,哪怕是新瓶舊酒,活地阿倫就像我們的老朋友,為我們喋喋不休地解釋任何的愛慾生活如何鏡花水月,看黑人鋼琴手如何惺惺作態地說自己如何感應到一個有夫之婦的心理狀況,看悲劇版美蓮達如何神經兮兮地道盡自己生活上吊詭的種種,彷彿一下子普天同黑,我們都應該為悲喜莫辨而同聲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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