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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裁無膽 民主無量

獨裁無膽  民主無量

不管怎樣說,回歸二十三年,所謂「港人治港」在實踐中已經證明徹底失敗。政制不民主只是其中一個主要原因,但即使行政機關和立法會都是一人一票普選產生,以目下所見統治階級的人物的質素而言,就算受到港人選票的加冕,也是沐猴而冠,難成大器。

關鍵的地方,就是不懂管治之道,四個特首,一有權在手,骨頭便輕,不知輕重,基本上差別不大,完全沒有統治者應有的威嚴,等而下之,更無足論矣。最新的例子當然是自我小化、矮化、醜化而不自知也不知恥的警務處處長鄧炳強,難為識見淺薄的文妓如屈穎姘之流,還要以「一哥也有和朋友吃飯權利」的所謂「人權」為他辯解。

現時統治階級的所謂精英,絕大部分都是港英殖民地政府培育出來,九七前後,備受中外及社會各界吹捧為不可多得的治港人才。但學師多年,有一點他們永遠學不到或不願意學習的,就是統治者必須和公眾尤其是既得利益者的權貴保持距離,「不相往來」,至少在公眾眼中,是「不相往來」。港英殖民者不是沒有貪腐,但即使要貪污受賄,也會假手買辦,由華人代勞,所謂「以華制華」,其精要正在於此。

以下我的親身經歷,足證英人管治之道,的確高岀一籌,教我這個不悔的反殖者,也不能不折服。

話說1981至83年我受聘於「信報」工作,出任「信報月刊」執行編輯一職,一手包辦「信報月刊」的編輯工作。

1982年尤德繼麥理浩出仼香港總督,是時中英前途談判剛剛開始,「信報」是全港最早亦最詳盡探討香港前途問題的報刊,也因而聲名大噪,在知識文化界心目中,地位足與查良鏞的「明報」分庭抗禮。那個時候,英國執政的保守黨和反對派最大的工黨以外,還有異軍突起的第三大勢力自由民主黨,當時其黨魁訪港,林山木把握時機,在中環希爾頓酒店舉辦香港前途問題論壇,由自由民主黨黨魁做主講嘉賓,並邀請港督尤德主席,我則負責邀約八大院校學者到臨,加上商界名流,可謂冠蓋雲集,極一時之盛。倘若一如所願,林氏伉儷的稱心如意巧安排成功,那麼「信報」在新聞界和輿論政治的地位,肯定更上層樓,睥睨香江。

豈料好箇尤德,最終就是拒絕出席,不肯現身,不為「信報」抬橋,即使是全港七百萬人關注和全球中外矚目的議題,論壇表面與商業利益無關,他也自重身份,絕不會紆尊降貴,予人口實,成為公眾議論的話題,充分體現一個可望而不可即的統治者風範。

你可說那是殖民地政權的威權時代,但前途底定,換來示範民主的彭定康,也不改優良傳統。彭定康親民有之,與民同樂,卻絕不媚眾,新聞文化界請他吃飯,他可以欣然赴會,但絕不會跟富豪權貴搞私交,岀席人家什麼婚嫁賀壽飲宴,自貶身價,予人話柄。殖民地的洋人高官,退休後大多返回祖家,甘於平淡,絕不棧戀名利,更不會墮落到要為富豪大亨打工,所以「本土化」留在香港搵食的英人如鍾逸傑、黎敦義、姬達之流,都不會受到英國政壇尊重,普遍被視為「英奸」。

㐂婆政權以至迄今實踐的「港人治港」最大的弊端是:獨裁無膽,民主無量。要享受特權,搞愚民政策,固然不懂「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搞民主、扮開放,又半湯半水,高不成,低也不就。為政不在多言,不懂;Politics is Talk,更不懂。「港人治港」,能不嗚乎哀哉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