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為編輯所擬
不在香港,不知市況如何,但相信所謂「攬炒」的極至情況已經出現,因為沙士最肆虐的時候,至少貴為社會精英的大律師也有工開,如今卻大叫救命,與基層勞工無異,希望政府打救。
2003年也是個人人生陷於最低潮的時候,沒有工作,無所事事,每天不知怎樣打發。那時相對還算「年輕」,精力充沛,加上個性向來不安於室,不可能整天困在家中。當時住在馬鞍山觀瀾雅軒,每天醒來,在家吃過早餐後,大多跑去鄰近的頌安邨商場,買兩份報紙,在有玻璃天幕的大家樂,一邊曬太陽,一邊「嘆」兩個小時左右報紙,旨在打發時間,但完全沒有幫襯。大概日日如是,兩個多月後,大家樂員工見慣見熟,終於有人忍不住開聲問我吃什麼,可以幫我購買。我覺得不好意思,再也沒去看報紙。
其後大班叫我替他整理沙士期間每天商台「風波裏的茶杯」的節目內容,準備出書。老實說,那真是一項苦差,比在「信報月刊」做執行編輯時改那些大學教授講師寫的狗屁不通文筆拙劣的文章及「信報」廉價請兩個樹仁學生翻譯外國財經專欄然後用個筆名當做自己撰寫的文章還要吃力,因為將口述節目的文字紀錄改為書寫白話文,語文結構和邏輯完全不同,還要重聽錄音帶,真的吃不消,每天捱兩個小時已經想死。
「返工」的地點是搬遷了未拆卸的啟德舊機場大樓,「茶杯周刊」執了笠,改送給周凱旋轉做月刊,沿用同一地方。我特意中午才返去,捱到下午兩點便散水,然後在土瓜灣、九龍城一帶小店,或遠至新世界中心和住宅單位大多空置的奧海城覓食,因為午後無客,什麼也特價,特別抵食。記得最奢侈的食法,就是在奧海城中心和新世界中心(兩個商場皆無客,都可免費泊車二或三小時,早期無人流的圓方也一樣)新開張的魚翅城酒家兩點後食晏,食齊魚翅、鮑魚、海參,也不過是百多元而已。
那段日子,獨來獨往,窮風流,不算快活,但也不太難過。回想起來,每個人一生,總有?如意的時候,就當自己和耶穌一樣,需要經歷曠野四十日的試探和磨練,死去活來,又是一條好漢。
凡事皆有兩面,「攬炒」社會幾乎人人受苦,但對於喜歡燒冷灶的我來說,卻是far away from the madding crowd的難得時機,自得其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