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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入學生組織越走越前 親睹開槍中六生:命運唔到你揀,唯有做好佢

偶入學生組織越走越前 親睹開槍中六生:命運唔到你揀,唯有做好佢

(獨媒特約報導)這年的中六生,上半學年遇着反送中運動,下半學年又碰上武漢肺炎,一生一次的中學文憑試(DSE)亦須延期。經歷「多災多難」的一年,應屆文憑試考生有何改變?又有何體會?《獨媒》訪問的應屆考生,有人誤打誤撞進入學生組織,萌生從政的想法;亦有從內地來港多年的女生,感覺自己終成為香港人。

覺得「好似幾型」 加入學生組織肩負責任

與很多人一樣,對於政治、社運,阿禧一直都「知道呢啲嘢,但又冇好留意」,到去年6月9日100萬人上街反對修訂《逃犯條例》,阿禧還沒察覺到異樣。直至6月12日,在電視上看見警察打人,他才驚覺「我有咩資格喺屋企指指點點?」於是在6月16日拉着家人上街,參與了人生第一次遊行,「終於唔再淨係坐喺屋企得個講」。也正因為想坐言起行,他在運動中越行越前,但也堅持「唔會衝到最前,因為阿爸阿媽會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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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6月16日200萬人上街。

至8月初,阿禧笑言因為「好似幾型」、「貪玩」,加入了當時剛成立的學生組織「中學生連線」。加入之後,「開始覺得有責任」,便慢慢參與得越來越多。

阿禧開始與素未謀面的中學生一起開會,一手一腳寫聲明、擺街站、搞人鏈,又聯絡各校的關注組進行學界聯署,由昔日僅在校內搞學會活動,變成面向全港中學生和社會大眾。他形容,去年暑假「擺晒成副心機落去」,試過因為組織的工作而忘記去補課,也沒有時間像過往般打波打機。

兼顧抗爭讀書難專注 親睹開槍「好大衝擊」

到9月開學,他又轉而籌備校內關注組事宜,在校內搞集會和人鏈。自言緊張成績的阿禧,高中以來每天都會花兩、三小時溫書,但中六這年,每天補習、溫書以後,也要做組織的工作,他由「以前從來唔會試過11:30之後瞓覺」,變成如今「1點瞓係好正常嘅事」。

而持續的社會事件,也難免影響他的溫習。阿禧坦言,運動以來,「成日覺得自己應該做啲嘢,好難focus晒落學業度」,「溫溫吓書會諗咗第二樣嘢」。他最記得,「黎明行動」當天,剛好經過目擊警察於西灣河開槍,「嘭──」一聲巨響,少年應聲倒地,如今說來也猶有餘悸,「好大衝擊⋯⋯全日都好頹,唔知點樣⋯⋯」自言一向樂天、「不會好愁一樣嘢」的他,也因此感到前所未有的沮喪,「唔知自己可以做啲乜嘢先改變到個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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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修讀政治 改變社會

面對抗爭和讀書的矛盾,阿禧更決心要讀好書,努力考入大學。因為他深信,「想改變呢個社會,要首先喺社會有地位,講嘢有人聽」。從前他想做記者,單純因為喜歡「走嚟走去」、「唔鍾意坐office」,而過去這年的運動,除了堅定他做記者「講事實出嚟」的決心,亦使他萌生出新的志向,望能在大學修讀政治。

阿禧說,參與組織的經驗,令他想從事政治工作,「覺得自己係capable去負責一啲嘢,咁點解唔去做?」他笑指,有時在組織的專頁寫完文章,再看其他人的論述,「覺得自己寫啲嘢好皮毛,冇乜特別,會想去了解更多」。他憶述,有次被組織伙伴嘲笑沒有看過《香港民族論》,立刻回家惡補,「好似揭開新一頁,發覺好多新嘅觀點!」他不諱言,想參與改變政治體系,即使那意味「隨時畀人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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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學生連線和中學時政於3月初舉行記者會,要求DSE延期。

臨時延考感無奈:揸到變人乾

3月初,中學生連線和中學時政共同舉行記者會,發佈中六考生的問卷,要求在疫症之下DSE延期開考。有份籌辦的阿禧,談起準備工夫時異常熟練:找手語傳譯、場地、寫稿、找翻譯⋯⋯不過,訴求並未獲政府回應。阿禧本已打定輸數,打算全副武裝,戴「豬嘴」和眼罩入考場,豈料臨考前一星期,教育局突然宣佈DSE延期一個月。

對此,阿禧大感無奈:「係咪玩嘢先?一早同你講咗個病好危險要延期,你又唔做,而家唔夠一個禮拜先嚟延遲,想班學生點?」他形容,考生早已進入狀態,現在卻要花雙倍的精神再多準備一個月,「真係畀人揸到變人乾」,而取消口試亦對靠口試拉分的他不利。

面對疫情的不確定性,連教育局局長楊潤雄也頻頻變換說法,阿禧指,許多同學亦漸漸鬆懈,溫書效率大降。「我哋成日都講,今年DSE啲成績可能平均都低咗一兩分。」說到成績,阿禧只有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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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六生涯圓滿又不圓滿 「被時代選中」

回望這年中六,阿禧感覺矛盾,形容是過得既圓滿又不圓滿。一方面,年輕的他們做了不少對社會有意義的事,但同時卻又好像不能經歷中六應有的生活,「連last day都冇埋⋯⋯」

「唯有成日同自己講,命運嘅嘢唔到你揀,只係咁啱發生喺我哋身上,唯有做好佢。」

記者:黃蕊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