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媒特約報導)社福界立法會議員邵家臻成立公司「石牆花」,希望以企業的營運方式爭取改善囚權。在監獄中,有懲教署職員對邵家臻冷嘲熱諷,「你咪搞囉,睇你癲到幾時呀,癲到9月30咪無得癲囉,你條友攞緊政治資本啫。」就是這些說話,令他思考如何在囚權上走得更遠,即使卸下議員身份亦可繼續做。
「我唔係做緊一個社運團體,亦唔係只做倡議,都想做到企業模式出嚟,仲可以請到手足。」
在乎,全因為關心。邵家臻早在被判入獄前已關心囚權,入獄的經歷令他在出獄後更矢志要全身投入。他在這一年沒有停下來,曾撰寫38封信件予懲教署、醫管局和食衛局等部門,要求改善獄政,更進行多達131次公務探訪,到多個監獄探手足。還不止,他又力推「和你做筆友計劃」,為囚友作筆友配對。
「將荊棘變成冠冕,將詛咒化成祝福」
「囚權工作唔係無嘢做搵嘢做下,或淨係任期內做。就算我9月30日任期完結,工作都會繼續。」邵家臻笑言,不時都有人稱呼他為「監躉」,他不介意,反而希望「將荊棘變成冠冕,將詛咒化成祝福」,「冇乜嘢議題好得過坐監前跟進,坐監期間到出監都跟進?」
「入獄前對監獄的認知較為抽象,入獄後一切都有畫面同有味道起來。」邵家臻斥懲教署以保安理由壓倒一切,探監的設備落後和封閉;單獨囚禁亦用得隨便,「但求乜都罰咗你先。」
在赤柱監獄,邵家臻囚友的刑期動不動都七年或十年,他認為尊嚴必須「被當係人」和有選擇,囚犯冧巴先於人名便是例子,「坐監唔可以光頭,如果你真係光頭就會喺牌仔上面寫『光頭』。有職員無事呼喝『你做乜撚嘢?光頭。』個犯只可以答『阿sir,我係光頭。』然後仲要出示牌仔。」
監房令人變成死物,職員可以對囚犯呼之則來,揮之則去,「帶咗你去呢度,等一個下晝,然後話無你名,你又唔可以走,只可以等人帶你走。」邵家臻形容為「brown object」,而且失去選擇。監房剝奪自由,食咩餐當然無得揀。中國人食中國餐,印度人食印度餐,如果要食齋餐便要信佛,「食食下信耶穌同睇醫生唔夠營養,係可以轉嘅,但又會被人刁難一餐囉。」
嘆監房令人尊嚴盡失
被送到收押所,除了地址、電話、籍貫和是否黑社會外,邵家臻還被要求填寫政治背景,「個個犯都有政治背景?政治城市嚟嫁咩?咁得意。」邵家臻填上民主派,「呢啲就要登記,其實往後係咩都無選擇。」僅有的選擇的是手指,邵家臻在心臟病手術後,每日早晚均要「篤手指」驗血糖,「有時咪俾隻中指佢囉。」這是他展示自由意志的唯一方式。
「唔係話要對佢哋好好,只係要有尊嚴。法官同懲罰都係話奪去自由,唔係奪去尊嚴。唔好俾飯佢食,病唔好睇醫生啦咁,唔係咁嫁嘛。」邵家臻重申,囚犯需要的是正常待遇,而不是要大魚大肉或豪華奢侈的生活。
日子是四月二十四日,時間為下午三點十三分,這是邵家臻入獄一週年。他相約記者做了一個「小圍」。一年前的同一時間,邵家臻被控兩項煽惑公眾妨擾罪罪成,被送到荔枝角收押所,正進行登記資料。「嗯,三點幾,剃緊鬚。」
一年後,差不多同一時間,前立法會議員區諾軒被控襲警罪成,判罰140小時社會服務令。在小圍開始前,邵家臻顯得有點憔悴,他不諱言為主持內會會議的郭榮鏗感到擔憂。
獄中的163天 用「大圍鬚刨」成淪落人
在163天的囚徒日子中,邵家臻不想回憶,未敢忘記。「我覺得自己有一部分仍然係監獄,可能感受太深刻。」邵家臻發夢依然會想起在監獄的日子,在囚期間,星期日早上的兩粒牛肉球,成為他每個星期的期許。
「我特登帶返對鞋出嚟,儲咗二十蚊,個幾月先買到。」邵家臻對記者如數家珍,羅列在囚期間的日用品,「呢啲全部都係寶嚟。」監獄的日用品大多是多功能,以薄荷紙巾為例,它不但是一包紙巾,更可以用作成捲煙的一部分,「包住枝煙就有薄荷煙,哈哈,但我唔食煙嘅。」
邵家臻手上拿著的是華爾夫和珍名利,是監房的名物,但就是市面較少人吸食的香煙。他對記者解說時有點興奮,「如果係職員食,九成九係監犯俾。如果監犯食呢兩隻牌子以外,十成十係職員俾佢食,即係有人違法。」
對記者展示的還有鬚刨,鬚刨上刻有邵家臻的「老冧」,即囚犯編號:413100。鬚刨令他首次流下獄中的男兒淚,「啱啱入去無鬚刨,要用大圍鬚刨,好污糟、好唔衛生、好唔人道。」那一刻,他覺得自己淪落人。
盼囚到開花 寄語政治人有入獄準備
「暗室點燈,絕處種花,突破樽頸,復興社工。」這是邵家臻三年多前參選立法會的口號,最終成功當選社福界立法會議員,隨之而來的是政治清算。
福無重至,禍不單行,不但被判入獄8個月,無法爭取連任議員,議員的任期在9月30日完結;浸大的教席則更早,在8月30日便完結。「可能都要搵一科半科教下書,但既然成立得公司,就希望『囚到開花』,做得出成績。」
山雨欲來風滿樓,港人治港高度自治,頓變港澳辦中聯辦高度干預,「政治人,坐監係我哋的工作,受苦就係我哋的抗爭,極權年代就係咁樣。」邵家臻叮囑參選的「政治人」要有入獄心理準備。
記者:麥馬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