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為「抗疫新時代的藝術場」系列.之二
附圖取自文化部facebook page。
突如其來的一場疫症令全球受到重大衝擊。除了嚴格的公共衞生要求之外,社交距離甚至隔離成為了人類生活的日常。對於講求與觀眾面對面極重臨場感的表演藝術業界來說,這是一個措手不及的危局。作為劇場藝術工作者,劇場大門要關?還是不關?這是每天面對的挑戰。
台灣在疫症發生後各項超前部署的防疫動作被稱為「抗疫榜樣」,那麼同時推出各項藝文抗疫指引、紓困及振興的種種方案,必然是一個分秒必爭的「應變守護」。2月至4月是每年極具影響力的國家兩廳院「TIFA台灣國際藝術節」演出時段,現在共17檔國際及國內演出、102場的演出均通通延期至另行公告,可說是疫情中的藝文重災區。
超前部署特別方案2.0
國家表演藝術中心(以下簡稱國表藝)為全台灣最大的(藝術)行政法人,辦理三大場地國家戲劇院、國家音樂廳(簡稱兩廳院)、高雄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簡稱衛武營)及台中國家歌劇院之經營管理、活動策劃、行銷、推廣及交流活動,以及附設團隊「國家交響樂團(NSO),均由文化部作為他們的監督機關。三大場地合共超過12600觀眾席,這是一個驚人的數字,每天演出聚合的觀眾人數,遠遠超出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發出的群聚指引「室內超過100人、室外超過500人」。
剛剛在4月29日國表藝就發出了「國表藝中心三館一團「特別方案2.0」標題為「攜手表演藝術界穩住當下,儲備未來!」。早在3月15日發出的「特別方案1.0」則着重在降低衝擊,希望能全力與表演藝術界一同「穩住當下」。當時的「穩住」就是一重「承擔」,例如取消演出者,全數退回場地租金,惟原租用單位仍可保留該檔期進行製作研發、技術測試及排練等之使用,免收租金,即是說場地雖然關了,但裏面盡量保持運作。
「方案1.0」推出後,朱宗慶與三館一團總監們在馬上進行滾動修正,做了許多、多次討論,成為現在的「特別方案2.0」。2.0已進展成超成熟抗疫藝術政策,其覆蓋的層面廣泛以及具有執行力,如三場館對於今年下半年、明年上半年的場地空檔,將會優先用來振興國內的團隊。推出「六大驅動方針」,從表演團體和藝術家、藝文工作者,以及觀眾等層面着手,並從經費、軟硬體資源、系統平台來給協助、給支持。這六大方針,包括:
一、投入重製經費,協助節目重新演出。
二、擴大藝術孵育,支持研發創新。
三、提前啟動委製,厚實創作內容。
四、善用技術專業,培植未來人才。
五、發展展演新形式,推動線上觀演機制。
六、規劃戶外演出,籌備未來全面振興。
快速應變需要神隊友
筆者在港、台來回從事藝術工作多年,疫症前定居台北,在這幾個月內充分體驗一個「穩住」的策略。從口罩之亂到出現天才IT大臣唐鳳教大家人人有罩買,到文化部鄭麗君部長親身拍攝短片講解藝文紓困措施。多個大型藝文組織員工雖然演出停止,但仍保持上班工作的生活狀態,藝團人員戴上口罩每天仍然繼續排練,而我也仍然繼續辦理9月的演出案子。這一切的「穩」,是很超夢幻的畫面,那穩之前到底有多亂,我邀請了行政法人國家表演藝術中心董事長朱宗慶道出這3個月裏場地管理者在疫情中如何時間競賽,當中必須有神隊友,朱宗慶:「為了要做到及時應對,我們調整了開會模式。以往的會議,通常是由我與三館藝術總監一起討論,有必要時電話會議隨時啟動、保持最大機動性、仔細討論每個想法和歸納。在非常時期,我也特別請總監邀請各館副總監、相關部門主管一同加入、了解各項討論內容及思考環節,希望三場館共同腦力激盪、相互交流與整合、步調一致,用最快的速度布達,來做各項確認與因應決策。以『及時』、『溝通』、『同理心』三大原則,作為最高共識,因應疫情各階段的變化,設法對表演藝術界、藝文工作者進行各項協助,希望能夠陪伴藝文界渡過難關。」
有別於香港,台灣的藝術場所大部分設「藝術總監」崗位作為真正執行最高負責人,以及確保政策上具藝術創作的涵養,層級式行政工作過往永遠是時間的關卡。朱宗慶指「因為我們是行政法人,董事會的決議也很重要,但疫情急轉直下,我們連開董事會也來不及,一切以電郵溝通。但董監事對三場館所提出的特備方案,全體董事均以最快的速度、全數回覆通過同意辦理,這也是能夠速成所有應變工作的原因。最後文化部鄭部長對國表藝三館一團的支持與信任,無論是在各項的方案與處理,給予最大的支持、溝通與協調,做我們最堅強的後盾。」
個人至團體全面支援
正如朱宗慶所說:「表演團隊的體質十分脆弱」,一個演出創作、訂場地、規劃排練、售票行銷、找政府補助及企業贊助,所以一切也是無中生有。當現在各種防疫及振興政策出爐,這意味着各藝術家及創作者可稍微減輕生活困境,但這脆弱身軀在這停擺的日子,大家該如何自療?朱宗慶表示,「幸好在台灣這邊政府用很大的力氣,在2月初他們成立了15億元(新台幣)防疫基金,第二次增加了52.2億元,她們做的事情是對表演團體、藝術工作者、技術人員、藝術行政的,不只是照顧表演團體,這方面做法覆蓋很廣也很快速。當然沒有一個方法可以幫助所有人,但已是一個很好的事情。我相信,危機也許是個轉機,我們必須勇敢面對困境。因此,我也勉勵同仁,不能只是被動地等待疫情平息,更要主動地思考,是否能藉此機會,在取與捨之間,調整團隊的體質,期盼疫情過後,我們能更有力量來為所熱愛的表演藝術繼續打拚!」
隨着文化部藝文紓困2.0起動,1.0方案已陸續撥款到個人支援,藝文工作者似乎將稍作調整後重新出發。但疫症風聲鶴唳,同時專家已不斷警告「疫症重來」的可能性,藝文機關該有怎樣的危機應變機制?台灣一直與多個國際團隊緊密合作,接下來將有何對策?疫情中公部門與旗艦藝團紛紛走在最前線,台灣的民間藝術組織可發揮到他們的作用?與香港不同,台灣藝文業界的自然人(自由業藝術工作者)崗位備受肯定,這是一個怎麼樣的氛圍,一切下期待續。
作者為香港劇場製作人、藝術策展者、國立台灣藝術大學藝政所研究生。
本文刊於2020年5月14日信報專欄。本欄由「香港文化監察」邀請不同意見人士討論香港文化及文化政策狀況,集思廣益,出謀獻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