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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論政】楊雪盈:提升藝文界抗災力

【文化論政】楊雪盈:提升藝文界抗災力

疫情影響至今,香港各行各業均受重創,對藝文界更是致命。直接的影響包括展覽演場地關閉、活動取消,業界賴以維生的藝術教育課程無以為繼。當六月尾情況稍緩時,卻不料七月中疫情再度爆發,很多剛復甦的活動都要臨時喊停,導致業界損失更慘重。

三月初,政府從「防疫抗疫基金」中,撥出了1.5億作「藝術文化界資助計劃」,支援在1月29日至6月30日中受影響的業界,原意值得鼓勵,卻見漏洞百出,仍然有許多業界無法獲得任何資助。七月至今疫情嚴峻,政府在推出措施對抗疫情之餘,亦須積極為受影響的業界提供援助,補償損失,讓大家至少能捱過寒冬。至於如何提供援助,如何將資源交到有需要的人手上,我們可由上一輪資助計劃中整理頭緒。

政府在三月起正式推出「藝術文化界資助計劃」,政府的資助思維,是希望透過藝團自行分發給從業員。這些直接從政府取得援助的機構,除了九大藝團、場地夥伴計劃的藝團及藝能發展資助計劃的資助團體外,政府主要透過「代理機構」執行資助的申請、審批及派發,包括針對中小藝團的香港藝術發展局及香港八和會館。

資助門檻過於苛刻

藝術發展局面對的問題相對複雜,目前為止接到逾4000宗來自粵劇以外各藝術範疇的申請。由於藝文工作者沒有牌照或登記制度,故此核實資料的責任便落在執行機構身上。藝發局設了一道關卡,為「自 2020 年 1 月 29 日至 6 月 30 日期間因受疫情及於康文署轄下或其他常用合法藝文場地暫停開放影響而被取消或延期便可申請」,藝發局職員會向這些場地核實活動及參與者,如屬實則會批出資助。

由於僧多粥少,又難以估計業界人數,設下限制也無可厚非。但不難想像,業界的即時反應就是鬧,展演場地近年已轉趨多元,譬如早前指揮家吳懷世在東蓮覺院舉行音樂會、團體「聲音掏腰包」在整個坪洲策劃展覽,還有數之不盡的社區和私人地方的演出,為何現在反而倒退了?藝發局後來也從善如流,即使是在非指定地點舉行的活動,只要獲得大多數評審員認可,都可以獲得資助。即使如此,也有專業展覽,因評審認為地點有問題而未能過關。評審決定這種做法,或許更適用於評價藝術水平,而非眼下決定是否發放救災資源。結果很多自由身工作者未能合符條件,再加上很多人都不認為僱主會為自己提供證明,根本不能獲得資助。

簡化手續 直接資助

另一資助途徑,是政府透過藝團向業界分發的資助,這與食肆的資助計劃類似,包括弊端,即無法保證從業員會得到支援。雖然有藝團縱使嚴重入不敷支,都堅持為自由身員工支半薪,但更多的情況是因為藝文界結構獨特,萍水相逢式的合作比比皆是,不存在合約關係。當藝團的儲備被高昂的租金而蒸發後,根本無力再支付自由身工作者開支。

有任職後台的自由身工作者反映,他與同行由二月至今,收入只有正常的兩成,曾有月份零收入,無法從任何資助中受惠。

八和會館負責粵劇界資助發放,雖然界別的情況相對簡單,但也有值得參考之處。粵劇演出的資助申請,是由班主按劇目填寫一份簡單表格,相關資料全部公開上網,讓同業互相監察,亦可在指定日期前提出上訴,最後會直接發出支票予從業員。這省卻了多個程序,更重要的是最基層和低收入的自由身從業員能確保「有錢到手」。

政府應推出新一輪「防疫抗疫基金」,針對性改善計劃,簡化申請手續,使用網上平台公開資料,或直接向上一輪已核實身份的業界直接提供援助,並設法照顧最缺乏議價能力的自由身工作者。

藝術教育欠缺支援

業界當中,以教學養藝的人不計其數,但藝術教育卻是資助遺漏的另一個重災區。現行的資助只限於有在學校或社福機構教授藝術課程的從業員申請。但事實上有更多的藝術導師,都會私人開班,或與藝術或教育中心合作。這一批從業員,以往或許都能自給自足,無需申請任何資助。但今次疫情中卻首當其衝,教室被迫關閉,需要手把手教的藝術教學無法延續,政府的支援從來未眷顧這板塊。有團體已要求政府參考資助強制關閉的處所模式,資助教學中心一個定額。

香港藝文界的抗災力

以往受資助的業界,一般較難累積儲備。只要疫情時間夠長,便不堪一擊。能夠自給自足的一群,疫情之中要面對場地空轉的壓力。

但藝文界也需要在今次疫情中成長,例如在各範疇中,是否有能夠組織業界的角色存在,是工會?還是其他?此外,業界亦需要加強自我保護的意識,包括在日常工作中,更重視工作協議書及合約的訂立,有例可循。

組織化之後,業界則可更容易累積資源,在有需要時互相支援,在這個當下,尤為重要。面對未知的將來,我們都要努力活下去。

作者為香港文化監察主席

本文刊於2020年8月12日信報專欄。本欄由「香港文化監察」邀請不同意見人士討論香港文化及文化政策狀況,集思廣益,出謀獻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