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我批判陳雲、練乙錚、壬岸然一類所謂KOL形形種種的港獨主張,是坑害今次逆權運動以不同程度暴力「勇武」抗爭因而無辜犠牲的青少年的元兇,冤有頭、債有主,要清算、要鬥爭,應該對準他們,所有被捕、入獄、逃亡的青少年,都應該特赦,但始作俑者興風作浪的KOL必須嚴懲,追究政治責任,有網友不同意,持相反意見。
同不同意我的説法不重要,我的目的就是要拋磚引玉,引發廣泛討論。事實上,香港的所謂民主運動,由香港前途問題掀起,自八十年代港英政推出「代議政制綠皮書」以來,發展至今已經四十年:四十年來,民主運動的發展,有進有退,有團結也有分歧的時候,但不同政治派別、不同社會階層和不同世代,對運動每個階段的得失,從來沒有認真的理性討論和反省,以至運動規模因著社會深層次矛盾整體爆發而愈搞愈大,接近全民運動。
然而,運動核心的主導力量,由傳統泛民、勇武本土到今次名為「無大台」實質無政府主義的千禧新世代主導的抗爭,卻愈弄愈糟,在中共和特區政府的強力打壓下,徹底失敗,一舖清袋,民主運動的理想實現不但遙遙無期,幾十年来建立的公民社會力量,亦遭全面打壓,嚴重倒退,除了自我感覺良好但實質如同夜行吹哨的有姿態、無內容的口號如什麼「時代革命,光復香港」外,實際上看不到任何前景。面對未來幾十年根本不會因為所謂「支爆」而倒下的中國共產黨政權,以及大陸統治階層只有不同利益的派系分歧而無內部對立的政治力量,八九民運後中國大陸政治上的全面倒退,經濟穏定發展壓倒一切的現象,肯定必然會發生在香港身上。香港人除了逃亡和移民,一如流亡和移民海外的中國人,根本不會對香港的未來發展,有任何實質的影響。
沒有革命的理論,就沒有革命。不認真檢討過去和今次抗爭的得失,不要說已經消逝的運動不會浴火重生,香港的未來發展,肯定也跟這些香港人沒有關係,所謂「新香港人」注定成為「新香港」的主體。
就讓真正熱愛香港的香港人來個大辯論吧,你絕對不必同意我的意見,但你一定要認真反省,嚴肅思考,否則放棄發言權,就只能被統治者的論述,決定香港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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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Vicky So:黎生,我認為你太高估呢啲KOL,亦低估咗青少年嘅自主思想能力,香港青少年係活喺一個資訊多元甚至氾濫嘅年代,佢地接收資訊絕不單一,比起聽取KOL,佢地更加沈醉於連登上嘅討論,與其話佢地被KOL洗腦,不如話佢地聽到呢啲KOL嘅言論後圍爐取暖地討論得出嘅結果。青少年唔似成年人,佢地直接單一好多,成年人因自身歷練製造出不同嘅灰色地帶,調整自己低線,但青少年無咁多灰色,亦唔會特別調整低線,遇到不快嘅事情只會用最簡單直接嘅手法去回應。香港青少年主導咗整個運動咁耐,嗰種組織力同行動力已經超乎成年人嘅想像,你話佢地被洗腦,我唔太同意。年少輕狂,總會做出不顧後果嘅事,當年吾爾開希着住件睡衣同領導人對話,何不嘗年少輕狂?
我唔係為陳雲、練乙錚、王岸然圓說,而係覺得黎生太過唔了解青少年企出嚟背後嘅意志,作為前輩令到佢地要企出固之然要反省,但歸咎於KOL身上就太過片面之說了。
我答:你錯了,水平低又不肯用腦的大部分青少年當然不會看那些所謂KOL又長又臭的文章,但這些KOL近年致力建構的種種港獨思潮論述,誇大和激化中港以及挑撥香港內部族群矛盾,壟斷話語權,正是發揮意識形態作用,影響和主導不明就裏(正正是年輕人和一般市民不認真閱讀,似懂非懂)的絕大部分對現實不滿的青少年,以及普羅大眾,教他們以為「獨立自主」(本土運動功利主義為上,反而很少講民主和民主原則及理想)及其他分離主義(例如所謂歸英自治)是解決香港深層次矛盾和出路,為這些不切實際的所謂「政治理想」義無反顧地豁出去,甚至以為可以螳臂擋車,用暴力解決問題,結果全部無辜犧牲自己。這些誤人子弟的形形種種港獨論述,正是罪魁禍首,坑害思想不成熟和幼稚的年青人,不徹底批判,香港的民主運動只會走向死亡,永遠也沒有出路。當然,物必先腐而後蟲生,統治者始終要負上最大責任,但不表示飛蛾撲火式的「革命」,就是出路。
Vicky So:黎生,嗰啲年齡層係唔睇陳雲、練乙錚、王岸然之流,所以你所講嘅港獨洗腦思想唔關佢地事。
我答:你的說法,有同意的地方,也有不同意的地方。同意的是,任何地方和歷史時空,青年學生運動都有其獨特的地方,運動核心的青少年有其獨有看法,不是機械地接受意見領袖以至同是年輕人的其他政治傾向的不同看法,必須具體分析,不能一概而論。別的不說,單是2014年的雨傘運動(有些說是雨傘革命,不同的說法已反映運動背後的意識形態分歧和路綫主張)和今次反送中運動,其緣起因由、核心領導力量和運動邏輯都已不同。當年戴耀廷主張的和平佔中,基本上是以和理非的「違法達義」策略企圖迫使中共履行雙普選承諾,若能成功迫使中共讓步,理論上便毋須佔中,即使被迫佔中,目的也是道德感召廣大市民,擴大民間的民主公民力量,而不是改朝換代,搞什麼獨立。但運動只懂進不懂退,永不妥協,結果很快便被雙學奪取領導權,佔中三子和泛民政黨政客全部靠邊站,但為了大局著想,只會掩蓋內部矛盾,事後永不檢討,總結經驗敎訓,而真正激化運動的爆發,變成佔領街頭運動,主催的反而是689。
其後,運動在熱普誠一眾KOL如陳雲、雙黃的介入和鼓吹所謂「勇武抗爭」下,青年學生主體分裂,分為所謂和理非和勇武本土派,互相敵視,仇恨並未因今次運動主張的「三不主義」而消弭。事實上,今次抗爭運動借逃犯條例修訂而爆發,核心力量已是Z世代而非六年前的八、九十後,反高鐵的八十後幾乎全部絕跡,反國教起家的眾志和學聯以至九十後的勇武本士也是塘邊鶴,在今次運動並無實質影響力,更遑論領導了,極其量只是扮演在社交媒體推波助瀾或一如大部分市民在運動中扮演支援的角色。泛民及傳統上一代社運分子更全部只能跟著群眾尾巴走,對運動的發展完全沒有影響,只是被動地支持,甚至不敢組織「大台」,扮演自己應有的角色。運動的意識形態動力是害怕失去自由,而非民主,所以嚴格而言,並非過去民主運動的延續,反正是民主運動的反動,歷史的「否定的否定」。但所謂失去自由其實並非事實,因為逃犯條例修訂只是777 自以為是的政治交差,廿三條不敢立法,卻巧立名目修訂逃犯條例,而目的既非針對香港人,也非貪污逃港的大陸人,而是中美博奕下中共需要法律武器對付以美國為首的外國勢力。殊不知卻觸動港人尤其是青少年的最核心價值自由,加上社會深層次矛盾長期沒有解決,尋且因為貧富懸殊而激化,而777剛愎自用,漠視民情,多次有機會讓步平息民怨也不肯去做,再因為大陸共産黨的派系鬥爭以香港作為角力戰場,而中美鬥爭也利用香港博奕,結果運動一發不可收拾,社會內外矛盾總體大爆發。
嚴格而言,統治階級以外,全港政治力量不分派別和所有成年人都要負上責任;應該成年人解決的社會矛盾交由不知世途政治險惡的「童子軍」去辦,是集體政治無能,出賣和犧牲年輕人。不管什麼派別,如果你主張、贊同或支持所謂勇武抗爭(實質只是以卵擊石的暴力抗爭,力量對比懸殊,必敗無疑),自己不去做、不敢做,只是贖罪式的支持,客觀效果就是推他們去死。要三罷,為什麼教協、大學教職員、公務員、公共運輸工人和各行各業從業員不去罷?掟燃燒蛋、私了、裝修和大事破壞公共設施,為什麼鼓吹港獨的KOL和泛民各黨各派不去做,自己的子女也不去做,卻慫恿及提出似是而非的政治論述去煽動、鼓勵、包容、背書他們明知會負担不起沉重代價的暴力和非法行經?
搞民主運動不去反省、檢討過去的運動策略失敗,包括今次名為「無大台」實敗無政府主義盲動抗爭的徹底失敗,卻為了表面的道德光環及害怕因極度憤怒而失去理性和反智的群眾的詰難而不敢撥亂反正,正是香港民主運動消亡及永不翻身的根本原因。
歷史雖然不會簡單重複,但只要看看八九民運後中國的倒退和流亡海外民運份子的一事無成,今次抗爭運動流亡海外的青年及港人前途,一目了然,全部寫在牆上。
題為編輯所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