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媒報導)等待裁決的14小時,數名「旁聽師」脫掉厚重的大衣,然後左右站在牆邊,他們偶爾舉起雙手,狀似將物件拋下,又突然用力提起雙腳離開地面,模仿跳下的姿勢。其中一人捧着一疊筆記,紙張的角皺起,像是被翻揭過很多次,她快速用筆將剛才的情形寫下,筆記上滿佈她的字跡與圖畫。
法庭的廣播提醒着陪審團仍在商討中,等候的人可以去午膳,正來回踱步的「旁聽師」此時鬆一口氣。這段難得可以放鬆的時間,Peter左手拿着電話,右手則舉起手指點着螢幕,語氣急速地向記者解說,自己昨日到尚德邨停車場拍下的每個角落,示範過甚麼動作。陪審團退庭商議的首天,是梓樂離世第14個月,Peter在死因庭等候陪審團裁決結果至天黑,夜晚更特意親自去現場重新走一次路線,推論事發經過,他抵着寒風個多小時後才離開。
醫院外得悉死訊:「嗰日開始我搜集資料」
「我已經關注咗呢件事一年,又搜集咗好多資料,自己研究有咩可能性,我覺得有個責任盡力搵出真相。」
2019年11月8日清早,Peter突然有一種感覺,「唔知點解我覺得要去醫院探梓樂」,他趕往醫院,可惜最後被職員拒之門外,他選擇在醫院外等候。不久,梓樂離世的消息公布,即使不相識,亦未能見梓樂的最後一面,然而面對着一個青年突然離世,難免充斥着無力感。「嗰日開始,我就搜集唔同資料,好關心佢咩原因墮樓」。後來大大小小的悼念會,都能夠看見Peter的蹤影。
首次踏足法庭的他
「我頭先同班『旁聽師』模擬動作,最有可能係兩個人拉住佢手腳將佢拋下,佢傷勢係頭先着地......」,Peter雙手靈活地左右擺動,詳細形容自己的的想法。「咁多樣嘢唔係亂咁推論㗎,係加埋晒所有環境同醫學報告,我唔係感情用事,都想客觀去睇咩原因」,他滔滔不絕說出自己的推論,「我覺得專家話嗰8秒最唔合理,佢無呢個動機,點會跨過石牆?」到過停車場不下十次,他說起事件的疑點時皺起眉頭,一臉着緊。「我唔同意三樓嗰個係矮牆 ,佢根本係高牆,我接近1米7,牆都到我心口,何況梓樂1米8,無可能咁輕易跨過去……」
Peter是第一次來法庭旁聽,為了梓樂的死因研訊。「我覺好有價值,本身同其他『旁聽師』唔識,但可以同唔同市民交流下意見」,同時他希望透過自己的獨立批判思想,推論出認為合理的原因。首次踏足法庭,問起他的第一印象,他沒有猶豫地說:「嚴肅!」他說雖然不認同某些專家的意見,但仍然會選擇尊重他們在證人枱前的宣誓。
Peter:梓樂的死令抗爭走至高峯 與公眾扣連
從得悉一個青年在抗爭現場受傷離世的無力感,到一年後抗爭已不在街頭復現,轉而來到死因庭探查出真相,「梓樂嘅死令成場抗爭運動轉至高峰,係一個轉捩點,之後有三罷、中大戰、理大戰」,Peter聲線變得低沉:「佢嘅死因同公眾利益有好大關連」,其中一點,是關乎到警民的惡劣關係,市民對警方的批評和不信任,令當時不少人指責當時在場的警員。
Peter深思數秒:「有一種責任感,要搵出公義,搵出真相」,他等候着公義的來臨:「我覺得有公義會係適當嘅時候彰顯,雖然唔知係幾時,呢件事會唔會不明不白咁過去呢?」
旁聽師:有得聽,都要珍惜機會
作為普通市民,Peter認為今次在法庭也有自己的角色,「我哋市民唔單止唔好畏縮,仲要爭取呢個空間嚟聽案」。他憶起剛才一眾『旁聽師』聚集討論時的說話:「仍然有得聽,都要珍惜呢個機會」,有時候他們會被撥一盤冷水,「有啲人話你做到啲咩呀?」Peter說:「我哋承認我哋嘅有限性,但係我哋去願意了解,喺公民社會都好重要」。
「好多謝你哋,唔係淨係我哋兩個父母的事囉,你哋全部都有份架!」在得知裁決結果後,周爸爸在庭外如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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