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愈來愈亂,瀕臨末世,天災人禍,無日無之,很多個人苦難挫折困頓必有因由,其實無可避免,只能各安天命。一個阿Q精神的生存哲學,就是擅用比較痛苦學,不要日日怨天尤人,總有人的景況和遭遇比你更差,生不如死。活著已是上天恩賜,幸福並非必然,尤其是生於發達國家地區又成長於太平盛世的一代,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不知人間疾苦,受點苦難和小小挫折,不是天崩地陷,毋須懐憂喪志,反而是磨練自己的機會。多關懐比你更不幸的人,能力所及,伸出援手,肯定活得更有意義,令自己可以長期支撐下去。
世界已經不一樣,基於人類自私愚昧,很難回到從前,做人只能摸著石頭過河,見步行步。未來新科技主導的世界,很多傳統的專業其實都會過時,為世所棄,驕世慣養千禧新世代若能學懂一門或多門手藝,例如木工、修理水電家具、廚藝.......可能更實際有用,在適者生存的世代,必定大派用場。
金融資本主義當道的年代,有利企業投資/投機的量化寬鬆措施,只會令貧者愈貧、富者愈富,無論個人、社會或國家,肯定貧富懸殊差距比前更大。但今次全球量化寬鬆和2018年的金融海嘯有點不同,後者增加流動性目的只著重挽救金融系統和大企業,最後才有一點滴漏效應(Trickle-Down Effect)惠及中小企業及普羅大眾。今次因為全球大流行令經濟突然停擺,無數企業倒閉,大量勞動失業(當然在綫商貿、外賣和在家工作的知識勞工影響較小,甚至得益),全無生計,西方國家不得不向國民大派金錢,維持基本生活,否則社會無法穏定,得以持續運作下去。
不過,歪打正著,其中其實展示了一些實用的救世方法。如果疫情無法根治,長期持續下去,政府為了挽救經濟,除了繼續量化寬鬆,大印銀紙外,根本別無他法。但大印銀紙不但會帶來超級通脹,令資産價格暴漲,只會有利善於投資/投機人士(去年全球及香港不少無業人士都是靠炒賣維生,甚至暴富成為中産,超級富豪則身家更暴漲),而家無恆產的廣大僱傭勞工,則肯定生活百上加斤,甚至無法維持生計,唯有自行走上絕路,能夠浪跡天地、遊牧人生者,已是不幸中之大幸。
所謂經濟學,尤其是布爾喬亞經濟學,不管什麼派別,說得如何天花亂墜,其實都是後設的理論(Meta-Theory),並非放諸四海而皆準及永恆的科學。經濟學研究的不外是兩個課題:微觀經濟學探究生産效率的問題,怎樣運用生產要素,用最低(社會)成本,達致最高效益,從而改善人類的生活水平;宏觀經濟學則解決資源分配的問題,社會收入不均,必定出現所謂「生產過剩」(Over-Production)或「消費不足」(Under-Consumption)的危機,其實是一物兩面的同一問題。今次派錢歪打正著,就是將錢的一大部分派給廣大民眾,足以維持社會的整體需求(Aggregate Demand),不致經濟全面停頓,無產勞工仍可生存下去。
但派錢而不花錢,經濟效益有限,不是變成凱恩斯所謂流動性陷阱(Liquidity Trap)的儲蓄(現時美加因為多次派錢後銀行已經出現幾萬億存款),就是拿去炒股票,對實體經濟無大效益。股市和資産價格上升本質上是資金流動的結果,橫掂派錢,如果資金的流動限於民眾和實體經濟之間,一定見水即生。辦法很簡單,就是政府應該想方設法,規定所有派的錢都要花出去,交租、交稅及任何生活費用;資金的流轉次數愈多,乘數效應(Multiplier)愈大,大家長期有錢過手,人人消費,經濟便可搞活過來。後遺症一定有,但暫時不用理,大流行一天未止,個人要生存,社會要繼續運作下去,這是沒有辦法中的相對最佳辦法。
其實,民間早有性質相同的眾籌互助辦法,就是50/50 crowd funding,基本上是「施比受更有福」的哲理和直銷的雙結合:每人先無條件「借」出例如一千元給上綫,然後其後加入的兩個下綫分別無條件各「借」一千元給他,愈多人參加,圈子愈大,在圈內流動的資金便源源不絕,生生不息,大家都可以「借」到錢使用,以濟時艱。原理有點似香港人上一代常見的做會,分別只是做會要付息(現在仍有credit union存在),50/50 crowd funding則建基於互助互信,完全不須付息。
今時今日,世界何時終結沒有人知道,面對空前的新危機,所有舊理論已經不合時宜,不能解決問題。我的想法肯定不成熟,旨在拋磚引玉,解決時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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