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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中國一服清涼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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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在世界各國環境可持續發展情況評估中名列倒數第14位(總數為146)

王維洛

美國耶魯大學和哥倫比亞大學的專家對世界上146個國家的環境可持續發展情況進行了評估,並根據對21個環境可持續發展要素的綜合評價發表了世界排名榜,芬蘭(75.1點;滿分100點)、挪威(73.4點)、烏拉圭(71.8點)名列第一、第二、第三名,瑞典(71.7)、冰島(70.8點)、加拿大(64.4)、瑞士(63.7點)、圭亞那(62.9點)、阿根廷(62.7點)、奧地利(62.7點)進入前十名。日本(57.3點)名列第30位,德國(56.9點)隨後為第31位,美國(52.9)名列第45位,英國(50.2點)名列底66位。中國(38.6點)位於伊朗之後,名列第133位(即倒數第14位)。這個結果,對於正在熱衷宣傳“成為世界上第三個經濟大國”的中國來說,確實是一服很好的清涼劑。

中國目前在公共媒介中對中國的非政府組織的環保組織和投身於公眾環保事業的人士發起了一場圍剿,領頭的是中國科學院院士何柞庥。他們的理論是為了人的經濟利益,必須向自然做鬥爭(人類無須敬畏自然);中國人多地少要發展經濟,難免要破壞環境;提倡生態環境保護,是西方發達國家在自己發達之後,限制中國發展的藉口,也是妒忌中國近年來的經濟高速發展而表現;環保人士是飽漢不知窮人餓,是最自私的……

世界各國環境可持續發展情況評估報告中有幾個結論,對中國廣大的讀者來說很有啓發意義,也是對何柞庥等的謬論的反駁。

第一、人均GDP和環境可持續發展狀況相關係數很低

2003年中國人均GDP超過了1000美元,許多人認為這是歷史性的成績。但是沒有看到,這人均1000美元GDP的背後,是對自然資源掠奪性的破壞。從“短波”來看,中國的人均GDP在最近十幾年中是呈增長的趨勢,但是從“長波”來看,中國GDP佔世界的份額在最近50多年、100多年來,是呈下降趨勢。

那麼人均GDP在環境可持續發展中到底起什麼作用呢?

世界排名第二的挪威、世界排名第21位的愛爾蘭和名列第45位美國,人均GDP在一個水美元平上(人均27500美元),但是名次相差很大,這是由於美國在環境方面,如大量的垃圾和削減排放有害氣體方面做得不夠好。同樣名列第二的烏拉圭、名列第八的圭亞那人均GDP和中國相仿,都是發展中國家,但是它們能超過所有的七大工業強國,而在世界環境可持續發展評估中名列前矛。經濟不發達,不是生態環境必然要向壞的發展的理由。要擺脫經濟落後的狀況,不一定要犧牲生態環境的利益,破壞後代的資源。又如名列第六名的阿根廷,最近幾年遇到經濟困難,他們也沒有提出要“向自然開戰”的口號。

美國耶魯大學和哥倫比亞大學研究的報告的結論是,人均GDP和環境可持續發展狀況相關係數很低。特別要指出的是,耶魯大學和哥倫比亞大學的評估辦法中,不但包括了對各國自然資源(空氣、生物多樣性、水、土地等資源)的評價,對環境污染(空氣、水、土地污染)情況的評價,則強調了環境污染情況的改善,自然資源的管理,而且還包括政府的環境政策和社會對環境問題的參與程度,以及生態環境問題的國際合作。所以國家的生態環境政策、公眾的生態環境意識、生態環境情況的改變,這些要素在評估中所起的作用,超過了對自然資源的權重。中國的環保組織和環保人士,他們的處境和世界上其他國家相比,還是很艱苦的,組織不大,人數不多,經費更少。他們的一些言論和行動,不時還受到“上面”的警告,嚴重的還受處分。雲南昆明的一位環保人士因為保護怒江,反對在怒江上建大壩,受到其工作單位的警告處份。中國排名世界倒數第14位,和中國環保組織和環保人士處境直接有關。

第二、環境可持續發展狀況和人口密度的關係

在解釋中國為什麼落後時,中國的一些學者常常用“人多地少”來解釋。人多,中國人口是世界第一,人口超過13億,沒有一個國家能和中國比。如果把世界上人口眾多的國家分為一組,就可以看到“人多”並不構成名列倒數第14位的理由。印度是世界上人口第二多的國家,其人口壓力超過中國,印度排名第101位。印度尼西亞排名第75位,美國第45位,俄國名列第33位,巴西排名第11位。比較印度和中國的經濟發展,印度把經濟發展的重點放在信息工業,特別是計算機軟件工業方面,這些行業發展對自然資源條件低,消耗自然資源少,發展前景好;而中國還是放在傳統的鋼鐵、冶金、建築工業上,中國2003年一年的鋼鐵、水泥消耗量就佔世界三分之一。中國的每萬元工業産值耗費能源、水是美國、日本、德國4─8倍,為印度的2倍。二十世紀六十年代、七十年代印度是世界上建設和計劃建設的巨型水庫大壩最多的國家之一;現在世界上的巨型水庫大壩建設集中在中國。印度環保組織在反對建設巨型水庫大壩的運動中成長、壯大。在世界上,印度人在環境保護、和非政府環境保護方面是著名的;中國的環保組織還在萌芽階段,中國的環保人士還被看做是破壞經濟發展的異類。在馬來西亞,中國人和印度人是除馬來人之外的最大少數民族,在馬來西亞就流傳這樣的話:馬來人從政,中國人經商,印度人從事環境保護。至於說到“人多地少”,就是人口密度(每平方公里國土上的人口數)高,中國其實還算不上真正的“人多地少”。世界上人口密度最高的國家如日本、德國、荷蘭(第41位),斯里蘭卡(第79位),尼泊爾(第85位)、波蘭(第102位)、盧旺達(第106位),牙買加(第109位),這些“人多地少”國家的環境可持續發展的情況都好於中國。

第三、中國環境可持續發展前景不容樂觀

中國新聞媒介中不時傳來環境情況得到改善的好消息,比如中國的森林覆蓋率、城市綠地面積率在最近幾年得到大幅度提高,中國的沙漠化土地得到了控制,中國河流泥沙大幅度減少等等。其實這些好消息中水份頗多。比如長江中泥沙減少,是因為把測量點放在三峽大壩下的沙市,得到的數據當然是長江中的泥沙減少了,原來現在泥沙都淤積在三峽水庫和上游新建的水庫中;森林覆蓋率的提高,是確定森林的標準降低了,許多以前被定義為稀疏林和幼林的面積,如今計算成森林了;城市綠地面積率的提高,是由於城市的界線的擴大,許多農田被計算在城市綠地面積之內。其實生態環境的被破壞,就象一個人得了嚴重的慢性病,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沒有立竿見影的藥方,要長時間的堅持吃藥,堅持鍛煉。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美國耶魯大學和哥倫比亞大學的研究報告利用聚類分析的方法,將世界各國分為7大類,中國屬於第7類,和中國屬於同一類的有如:阿爾巴尼亞、孟加拉國、古巴、埃及、印度、印度尼西亞、伊朗、巴基斯坦、菲律賓等等。從這些國家中的共同特性中,可以看到,中國環境可持續發展前景並不容樂觀。中國的民眾還要大力支持環保組織和環保事業的努力才對。

(作者簡介:王維洛,中國旅德學者、德國多特蒙德大學工學博士、著名的長江三峽工程反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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