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辱娘粗口不能界定(內有粗口,不喜勿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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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區議員動議立法禁止辱娘粗口。是否可行?如果該區議員知多一點關於語言的知識,便知道那是不可行。

任何語言的詞語,是符碼與意義的關係,這個關係本來就是隨機的,後因約定俗成而促成相對穩定的符碼意義關係。就以「x你」的「x」為例,就其「粗鄙地說性交」的意義而言,不同文化和社會會衍生不同的對應符碼,包括「x」、「幹」、「操」、「fxxk」等。

反過來說,既然符碼與意義只是一種約定俗成的行為,那麼兩者的關係也可以按約定俗成而脫離。打開康熙字典,會發現很多已「死」的字,今日社會再沒有人用,其意義只存在於字典或歷史文獻中,又或等待未來翻生的機會。

所以,我們很難界定「粗口」或「辱娘粗口」。你會說,「x你老母」不是很明顯嗎?那是今日的意義,但法律要顧及未來的發展,我們無法預測符碼和意義的關係幾時產生或重組。

從前我們會讚女仔「靚」,後來發展成「正」、「筍」,到今日最潮的是「索」。從前我們說「追」女仔,繼而是「溝」女、「筍」女,到今日是「界」女甚至是「啅」(音ceok1)。同樣道理,我們不可能知道將來有甚麼新符碼會等同x。語文,是先由社會使用和發展,才被介定編纂入詞典,而不能倒轉先行介定詞語,因為使用語言的自由在社會,而非詞典的編纂者。

很多人今天都會說「x佢鹵味」、「佢老母」等,這些語句可以視為性騷擾嗎?「鹵味」可以是廣東燒味的另稱,「佢老母」則少了一個最關鍵的動詞,雖然我們知道它們是「x你老母」的委婉說法(euphemism),但法律最重要的是定義,而非由人解釋,那麼,法律的介定怎樣可涵蓋全部可能出現的委婉說法?

有些詞語意義的衍生毫無道理,很多更只流行幾年。很多人不知道在互聯網討論區等地方,「hihi」等於「仆街」——因為很多討論區設立了過濾軟件,一看見人打出「仆街」,便自動轉成「hihi」。如果說粗口違法,那麼粗口的界定是否包括「hihi」?況且,當立法禁止說「仆街」時,這個詞可能漸漸變成死詞,社會上自會出現新詞語來填充這個意義——只要社會需要那個意義。似乎,說粗口是任何民族的需要。

真要立法管制語言使用,不如先管一管那些「含吹奶啜」的書面語,管一管國內假大空、充滿膽固醇的行文風格,管一管領導人使用的言辭空廢、味同嚼蠟的演辭吧。這幾種語言使用,實在比「x佢老母」更為「x佢老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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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南華早報》(9月13日,參考回應一)才知道,有位屯門區議員提出動議,希望立法禁止侮辱娘親和帶有性器官字眼的粗口。聽來甚有幽默感。

跟偷拍換衫一樣,滿街娘親性器官當然討厭,但那是可以立法管制嗎?在道德上,不用爭辯,因為任何人說「賭錢、吸煙、講粗口是不對的」,即侵佔了道德高地,無可反駁,但是否不能容忍,要看個別程度。

撇除道德,便剩下法理和可行性的問題。區議員的理據,是按照一份民協做的民意調查報告而來。可是,報告所列的,有偏頗之處。

報告開首說:「『x你老母』、『x家剷』、『無人送終』等等中國人傳統的罵人言論,不單攻擊個人,更是罵或咀咒對方家人,較西方針對個人的罵人方式更為狠毒。」

事實上,英文也有對應的辱娘粗口MotherFxxker。至於西方不興問候人全家,不是西方人不比中國人惡毒,原因就如為甚麼西方不興「誅九族」、不興一個姓氏一條村一樣,是因為文化差異,雙方對「家」的觀念不同。在重視家「族」的中國人社會,罵人一句「x家剷」,上下株連可以殺死百人以上,但在西方冚了一個Family的剷,以小康家庭來計,死來死去不知道有沒有十人,何來威力?

將辱娘粗口列為性騷擾罪行,又是奇怪。大家留意一下,如果兩人「開拖」,任何一方的母親在場,另一方是不敢隨便說「x你老母」,因為敢說不敢做,在嘈交時便輸了個勢。萬一受辱方和母親齊叫:「好呀,夠膽就除褲嚟吖。」你叫辱方怎回應?顯然,說辱娘粗口的人並不旨在性騷擾人家的娘親,只是一心要辱罵對方。把這句粗口當作性騷擾,是不明此話之使用邏輯。

報告又說:「當其他人以『x你老母』等粗口問候自己母親的時候,由於不能『以暴易暴』,子女大多只能夠息事寧人、以啞忍來避免衝突。母親的尊嚴哪裡去了?!如何保護母親?!既然不能用『以暴易暴』的手法去保護母親的尊嚴,那我們就應該支持將「x你老母」等「性暴力語言」列為性騷擾罪行…」

據我理解,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以暴易暴,就是以對等的程度來報還。但這裏說的以暴易暴似乎是指以「拳打腳踢」來報「口舌招尤」,不然,為甚麼不能以暴易暴?就向對方也說一句「x你老母」,扯平。

自己有教養,修養好,說不出?就是啊,既然明知人家只是沒教養沒修養,何必還要報警拉人,在口舌上斤斤計較到上衙門呢?

更奇怪是,母親尊嚴要維護,難道自己、爸爸、兄弟姊妹朋友甚至國家的尊嚴不用維護嗎?如果人家向我說一句「x你/你老豆/家姐細路妹/祖國」,那他們的尊嚴又在哪裏?就算要立法規管,也應該立法規管辱罵行為(例如告以行為不檢),沒理由單單規管辱娘粗口,那是給予女性特權,歧視男人,還好意思說「性別歧視」嗎?

還有,很多說這種粗話的人都來自基層。他們幹粗活,說粗話,早就習以為常,很難期望他們出口成文。如果禁止他們說粗話,是不是階級歧視呢?

報告引述一項問卷調查,指「有近四成受訪者曾經直接被他人用『性暴力語言』攻擊,當中最多人選擇『不會回應,但情緒會受到困擾或影響』」。這有甚麼意外?難道給人辱罵後情緒會高漲和興奮,欣然接受和開心不已?問題是,所謂「受到困擾和影響」的程度是甚麼?

其實,香港已有很多附例(bylaws)禁止在公眾場所和公共交通上說粗話,例如在地鐵講粗口,是犯了附例,可以罰款的。只是區議員覺得不夠。

真的想減少粗話對母親的侮辱性,從而製造社會和諧,就不應立法禁說「x你老母」,而要推廣另一種說法,把其中一個字改一改,變成「x你老闆」,便能化解不少恩怨,促成更多「英雄所見略同」、「不x不相識」之朋友。

P.S. 從語言角度,立法禁粗口是否可行呢?明天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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