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劃

觀塘民間故事﹕臨時市場勞生

廣告

廣告

物華街與輔仁里的交界,有一處由簡單的建築材料如鐵板、木片等堆砌而成的小販市場,售賣各式各樣的廉價貨品。若以「現代」對市場及商場的理解來說,這裡一定只是一個臨時市……

物華街與輔仁里的交界,有一處由簡單的建築材料如鐵板、木片等堆砌而成的小販市場,售賣各式各樣的廉價貨品。若以「現代」對市場及商場的理解來說,這裡一定只是一個臨時市場。這個臨時市場,說來也三十年了。

臨時市場裡的攤位,看似是一片雜亂無章,起伏高低不平的地台,互相對峙的貨物,迷宮一般的橫巷小街,不時出現一片天井似的空地。食環署對市場內的攤位,有一套規定,闊四尺,長六尺,高不逾十三尺誤差不可超過十八寸,所以,這裡的攤位面積都是四尺十八寸乘六尺十八寸。食環署的職員,逢星期一才會到來檢查一次。每一個星期一,應該是臨時市場最「整齊」,牌主一起聚首的日子。

牌主是什麼﹖
就是領有在市場內擺賣的小販牌的持有人,只有持有人及持有人認可的員工証的人士,才可以在攤位內工作。星期一的例行查牌結束後,臨時市場會開始「失序」,攤位的面積漸漸變大,牌主散去,換上了一個個攤位租用者,或稱為無牌營業者。當然,星期一與平日,牌主與不牌主,並不會影響搜尋價格相宜的生活品的顧客們。顧客們除了有本區的街坊外,不少藍田、秀茂坪甚至將軍澳的居民,均會在此找到他們的身影。臨時市場與一街之隔的物華街及瑞和街一帶的路邊街市,形成不少人購買衣食等必需品的版圖。

臨時市場中的一檔,售賣文具的勞先生,年屆七旬,退休已有六年,現時全職看守檔位。從前在酒店工作的時候,就在忙時才會到店舖來協助太太——檔位的牌主。他現時與太太住在裕民中心,即時中旅社的樓上,每天橫過康寧道,就是工作的地方。

勞先生與太太在觀塘的日子,要從六七暴動說起,就是在暴動之後,他們就開始在臨時市場擺賣。那時候,這片土地上是有兩個籃球架的。攤位愈來愈多,籃球架也悄悄地被移走。後來,攤位的數量及範圍也被固定下來,小販們不再流動了。因此,他們與官僚們的關係,相比起流動小販來說是另一種形態。他們要正面地與官僚交涉,如嚴守攤位面積的規定,新官上任就要「幫幫手」,「執好個場」。

談到觀塘市中心重建的問題,勞先生第一個反應是﹕「又係訪問呀,明報呀陳婉嫻呀都黎過啦。」不過,就正式的官方會面來說,勞先生只參與了一次,就在對面街的瑞和街市政大廈,會面的官員,是食環署的,不是重建局的。會面的內容,不過是游說他們自動放棄牌照,不再經營,好讓政府收回土地。賠償的價錢,大約是數萬元。勞先生表示,大部份臨時市場的檔主,都認為金額太少,交還牌照後,他只有退休一途,最理想的,自然是在同區內給予他另一個檔位繼續經營。目前,小販商會的代表仍與食環署在商討中。

與勞先生談話的同時,也在看看勞先生做生意的情況。期間有兩位顧客,一位是「老差骨」,自金行劫案後,派來了常駐警察,警察在駐紮的時候,也會跑來臨時市場買東西。另外是一對母子,應該是選購開學文具吧,勞先生不斷的向那對母子(或我)介紹文具的優劣特性,又教他們如何分辨真假 Pilot 牌原子筆。「做生意,最緊要信用,我絕對不會賣假貨,有好多留學海外既人,每年暑假都會返黎我度買野,美紐澳州都有。」勞先生再指指一個Puma筆袋,比apm平足12元。「價錢又公道」,如斯言。

最近,勞先生在裕民中心的單位,有人出高價求購,我對他說,朗豪坊發展後,附近的地貌及地價都大大改變。羅先生不置可否,他只說「梗係唔賣」,因為,他要在觀塘生活及謀生吧。

當然,我沒有跟勞先生說,要政府賠你檔位,只是與虎謀皮,參考其他重建區的經驗,市建局只會強行收你的土地,或先把你周圍容易收回的土地如政府用地、行車路段都收過來,封上圍板,趕走你的走邊群眾,破壞你的營商環境。到時候,你只能接受數萬元的退休金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