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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語教育的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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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語,可以不是媽媽說的語言,可以不是爸爸說的語言,但卻一定是,最能將自己心裏深處感覺表達出來的語言。

雖然教改成為社會上的大話題,也有許多人指出各種的問題,但這裏我們要提出一點比較少人論及的議題。
有位偉大教育家曾說過,教育不得摻雜任何形式的教條、狂熱或任何地域或種族的盲目主義。相信任何真正以教育為念的人都不會反對這種話。而愈是真心投入教育者,對上述的話就會愈是擁護,甚至誓死捍衛。但是從最近關於鄉土語言(母語)教學的現象及趨勢,我們卻發現與上述理念違背的事。

母語是什麼?

要真正了解母語在教育中的地位,我們應該徹底了解何謂母語,以及在台灣的母語狀況。有人將母語說成「媽媽說的話」。也許「媽媽說的話」對其中大部份人都是正確的,但是現在這種情形也有許多例外,像近年來的台灣,有許多來自海外,包括越南、印尼、泰國等外籍的新娘。對外籍新娘而言,他們的下一代的母語是爸爸的語言。因為在台灣,這些孩子的真正母語將是週遭身邊人們的語言。

那麼,母語應該是什麼?依照人道的角度來看,母語可以不是媽媽說的語言,可以不是爸爸說的語言,但卻一定是一個人最能用來表達他內心深處情感的語言。因此,母語與鄉土語言應該是不同的事,但是在台灣,這兩件事被混淆了。

母語推動應基於人道

如果一個小孩子平常在家講台語,情感的習慣表達也是台語(或原住民語),那台語(或原住民語)就是其母語。如果他在學校學習時,能以其母語學習其他一切文學、科學,那是最好不過的事了。如果在學校中能夠藉由母語的文化課程將心靈擴展,那就達到了教育的其中目的。以上雖然一切美好,但是一定要加上一個前題,那就是必須先有以其母語編寫的教材才可以。試問台灣教育界具備了這個條件嗎?答案是不問可知。

現在有許多人(包括政治人物)極為熱心地推動將自己的母語課程加入教育體系中,當然其中有人是基於人道及為弱勢請命,提出積極的建議。例如有人藉由鼓勵積極發展台語文學文化,以及母語如何與科技代表的電腦接軌的問題。也有人呼籲注意在地多樣母語(尊重少數語言,納入更多種包括海外少數語言的母語)。更有人主張不應停留在地方性母語主權的主張,而應走向全球化,將英語納入。這些工作及推動對文化交流及教育是有很大的正面意義。

但不幸的是,有些狂熱政治人物的偏頗地域語言情感,不但觸及政治層面,也開始波及教育。過去某市的某些議員,硬是逼著市長學習台語,也不管市長的母語是國語,也不管該市百分之八十以上人口都可以用國語溝通。現在這情形更波及教育界。例如某縣長在教育部長親自參與的中小學校長座談會當中提出,參加大學或高中職甄試的學生,只要會說母語就要加分,以推廣母語。試問,對那些只以國語為其母語的人是否公平?若真如此,則原本不公平的鄉土語言教學的成績評量就更加地被扭曲了。令人惋惜的是,教育部居然表示「很有創意」,指示教育部官員研究可行性。

鄉土語言不應成為孩子的負擔

如果一個孩子,不論他是原住民,閩南人、客家人、還是外省第三代,當他自小接觸是以國語為主,平常在家說的是國語,看的媒體也都是以國語為媒介,那他的母語,他真正能表達內在情感的,應該是國語了。更正確的說,國語應該是他最能將自己心裏深處感覺表達出來的語言。如果他在學校中的學習也沒有任何因語言而產生的學習障礙,那麼就讓他的負擔到此為止。但事實的結果是不幸的,在客家地區的學校,閩南孩子要學客語,在閩南地區的客家小孩要學閩南語,而他們學習這些語言,卻對他們日後的學業進階與心靈擴展沒有任何關係。真是可悲的鄉土語言教學!

母語應是草根文化運動

一些關於鄉土語言的調查已經顯示,台灣鄉土語言(各族群母語)的傳承危機已經浮現。不論閩南族群、客家族群或是原住民族群,母語能力都一代不如一代。

母語應該是父母在家的語言,應該是周遭同伴的溝通工具。母語的推廣事實上是草根運動,是一種文化的推動,而非課堂上學習的一知半解。但是不管是本省、客家、外省還是原住民,當孩子在家時,其年輕的父母也主要是以國語為溝通工具時,難道政客期望能藉由鄉土語言教學來挽回這種鄉土語言的頹勢嗎?那是不可能的任務。連文化傳播最有效的電視媒體,當播出閩南語的節目,而字幕上打的卻是國語時,能說草根運動有落實推行嗎?

與其要求孩子在小學學習母語,不如要求家長在孩子牙牙學語的階段,就該用母語教導。

教育讓心智得到解放而非束縛

我們在鄉土母語教學中,看不到對母語真正尊重的精神。如果掌管教育政策或執行教育政策的人能夠抗拒來自政治的壓力,能夠抗拒違背教育理念的錯誤建議,如此,我們的下一代教育就不會走錯方向。

當源於人道精神的母語教學被政治力介入後,它變成另一種缺乏人道精神的壓迫,變成一種對學生心神和平造成妨礙,加重學生學習負擔的威權侵略。教育應當是將老舊的心靈結構加以改造,並且導引心智走向最高境界的領悟。但是我們看到的卻是,老舊的心靈想要將新生具有無限可能的心靈,改造成受到盲目地域語言情感束縛的凋萎心靈。

教育原本是要喚醒學生心裡對知識的渴求,因此如何增加孩子學習的興趣是教育界最重要的事情之一。教育界的有識之士應該拒絕政治人物的狂熱介入,讓孩子不會因為原本就已經學習負擔過重而引不起學習的興趣,變得更加的低落,否則教改不論如何走,都將增加一個失敗的因素。

阿南達瑪迦公益基金會通訊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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