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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桂英的新裝

李六乙的實驗戲劇自成一家,在國內和兩岸三地名聲頗佳,這幾年在日本也獲得廣泛的好評,據田村容子的論文稱,還被著名導演平田賞為「今後二十年間引導中國劇壇的人物」。他的「新戲劇」揉合傳統京劇和西方現代戲劇的元素,在引頸期盼的眼光背後是不少傳統京劇界人士的猛烈批評,說其作品違背了傳統云云。同時,也是因為他的作品植根於而「背向」傳統,所以亦受到了一心為傳統覓新路的一群的注視和讚賞,其父作為川劇演員的成就也記一功。

像《穆桂英》的故事性不強,焦點卻放在像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式的角色心理發展,所以戲都在三個楊門男子漢的亡魂從不同的立場與女主角的對話之中,到她更衣搖身成為大家熟悉的巾幗英雄而完場。導演在座談會中承認心理描寫是其創作的焦點,所以整個戲劇事件可能只是主角思考的一刻鐘,卻演繹成個半小時長的辯證過程,帶著東方哲學那種內觀自省的味道,頗能引人入勝;同時簡鍊的文本使前文後理未成遺珠,技甚精湛。

焦點凝於內,外在的造手也似乎偏向約制,大動作不多,視覺經驗亦相對彰顯:一桌換成主角主要戲劇動作(更衣)的場所:浴缸,放於台中央;二椅分置左右兩側,與前台的兩棵竹樹造成頗為刻意而強烈的對稱空間,是簡約和符號主義貫穿全劇內外的西體中用具象例子。不時從浴缸被激起的紅花瓣雨,與女主角的服飾相輝映,是全場最不含蓄的符號和視覺刺激,與中產味頗濃的浴缸式樣、龍紋面譜和竹園裝飾等,都有點破壞整體格調之嫌。

《穆》是李六乙的女英雄系列的序曲,聽其描述創作的方向說:穆桂英是穿上戰袍的過程,花木蘭倒過來是脫下戰袍的經過,而梁紅玉則是從戰場歸來,甚有概念藝術和女性女義論述的痕跡,有機或可另行文試述。

原載於十一月二日成報〈七情上面〉專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