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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運

環保與發展中的天平與尺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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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跟大家推薦這篇文章,讓大家反思一下環保人士在發展大辯論所處的位置,和所有利益相關者可以怎樣推進這個辯論,而不是一味打倒對方論點。

後記:這篇文章一出,立即引來環保人士汪永晨的注意。有別於情緒化的反應,她就文章部分論點作出回應。我覺得只要清楚闡明立論基礎,和建基於紮實研究,對整個辯論都有幫助。儘管我對文章的論點不盡贊同,但是它引發出來的問題,卻很值得所有同業和利益相關者深入思考和探討。以下引述文章部分內容和汪永晨的回應:

怒江事件中有個聞名的口號:“保住最後一條沒被水壩截斷的大河”。且不論極端的“反壩主義”對不對,即便從“反壩主義”的立場出發,也很難說讓一條河流保持“無壩”而把水壩轉移到其他河流上是很有意義的事。反壩主義所拒斥的,應該是對環境和人文損害嚴重的那些大壩工程,如果不是極端到要求不分青紅皂白一律禁壩,甚至拆除已有的大壩,那麼它的合理訴求應該是把儘量少的大壩建立在環境、人文代價儘量小的地方,而不是阻止在這種地方建壩,同時卻把壩移建於代價更高的地方。

中國的媒體和民間環保組織從2003年開始關注的江河有岷江、大渡河(木格措)、金沙江、瀾滄江(漫灣)、黃河、漢江、渭河。提出有序開發,而不是反對建壩。

怒江是世界罕見的少人居、少農耕、少經濟活動的大河。從唐古喇山的源頭直到緬甸境內的入海口,除了河源以下的一段寒冷高原、河口附近幾十公里的沖積平原外,怒江幾乎全程是深邃的峽谷河道,兩岸高山夾峙,不要說沒有河谷平原,連稍大的壩子和階地也稀少。大部分岸段不要說大片農田,連蓋房子的宅基都難找,多數居民點不是在支流山谷,就是在幹流兩側的高山間。

怒江的這些奇特之處歸結到一點,就是它好像是上帝創造來專門用於發電的河流,發電條件奇好,而除了發電似乎就沒有別的“用處”:它的優良壩址多,淹沒損失小,移民少,單位千瓦投資省,保證出力率高,調節性能好,又沒有礙航問題。而除了水電,怒江既不能行船又無田可灌溉,沒有用水工業,“調水”又極困難,經濟上基本無所作為。

在怒江是否能建壩這個問題上,中國的環保組織除了考慮到怒江的開發價值以外,也提出那裏是世界自然遺產,能被評為世界自然遺產,說明那裏地質景觀、生物多樣性和傳統文化的多樣,同樣為世界獨特,所以才被評為世界遺產地加以保護。同時,那裏也是地質脆弱地區,如果建壩就要考慮到人類與動植物的生命安全目前,到目前為止,一個這樣的地質監測點還沒有建立。

這些年來,相對於其他眾多敏感問題而言,在環保問題上的言路是比較開放的。國外關於大壩的負面評價被大量介紹到國內,給人的印象似乎是在治水問題上反壩主義代表著時代“主流”。而反壩主義的對立面則爭辯說它只是“支流”。

中國的媒體上之所以看不到更多的有關科學家和環境工作者包括記者和民間環保人士對上述觀點的闡述,不是沒寫,和沒有發表,而是在很多媒體上發表這樣的觀點受到了某些限制,而開發水電的文章卻可見諸各大報端。

三門峽庫區移民問題更是令人不堪回首。當年一道命令,幾十萬農民離鄉背井,在幾乎無補償的情況下從肥沃富庶的關中平原被遷到甘肅、寧夏等西北不毛之地,又恰逢三年“人禍”大饑荒,當時就餓死不少。如今以當年三門峽工地民工集體中毒事件為題材、按那時“壞事變好事”的邏輯創作的《為了六十一個階級兄弟》仍然不時被宣傳,但為三門峽而死的成千上萬“階級兄弟”還有誰記得?大饑荒過後多數庫區移民仍長期無法安居。而這時三門峽“水害”已顯,水庫不能蓄水,大片原計劃的“庫區”都空著。但當時的一些領導不知基於什麼考慮,寧可在這片“金城天府”的良田沃土上新建一批國營農場,也不許移民回遷。從此引起持續幾十年的“回遷鬥爭”。未回遷者不經允許“私自回遷”的農民更不斷與佔有故土的農場等“單位”發生衝突。筆者幾十年後在大荔、華陰一帶調查時仍不時見聞此種場景,每次政治運動都會揭開這個傷疤,造成整整一代人的悲劇。

我國的反壩人士或許是由於缺乏活動空間,因而往往是“逮著機會就反”,而不是挑環境代價最大的反。並且其重點往往是從綠色意識形態出發,而不是從當地村民和庫區移民的權益出發。

人們聽到反壩派要求“為人類”維持怒江現狀,支壩派要求“為國家”開發水電資源,卻很少聽到與怒江共命運、直接承擔利害的當地住民的聲音。他們有義務為“環保”而坐困窮山嗎?他們有義務為“發展”而無條件離鄉背井嗎?反壩、支壩的雙方都說對方的主張對山民不利,那麼山民自己怎麼看?他們委託雙方中的哪一方決定自己的命運了嗎?

從怒江建壩之爭一開始,建壩是否能幫助當地人擺脫貧困就是爭論的交點之一。有人在接受採訪時甚至說,手上有資料,70%的當地人願意建壩。2006年2月我和另一位環保人士在怒江採訪了100個如在怒江建壩家園會受到影響的沿江百姓。得到的回答經過專家分析後得出的數字是:

移民對政府非常信任的佔13.3%,較為信任的為19.1%。除上述比例之外,其他約2/3的人回答為“一般”、“懷疑”和“十分緊張”。其中約1/5的人處於“十分緊張”的狀態。

與現實的許可程度相比,86.1%的採訪物件期望值偏高或大大高出。從心理上的高期望值再回到現實中的物質條件上分析,認為他們的未來存在著因為失去土地而產生生存危機的,在有效回答的83人中,顯露出的比例為56.6%。

對於當前的補償標準,有效回答者中66.0%的移民表示較不滿意或很不滿意。滿意與較滿意的移民僅佔12.0%。其中“政府強迫,不得不搬”的回答,佔總數的59.6%。除此之外,另外兩類人搬遷的原因是:“這是國家的利益,還是得搬”,佔9.6%;“大家都要搬,自己也得搬”,佔5.3%。

在移民心目中,電站建設將使移民受益還是受害?肯定受害:41.3%;可能受害:33.2%;說不清:19.1%;可能受益+肯定受益:6.4%。

2006年11月28日,由綠家園發起的“江河十年行”在怒江六庫小沙壩村採訪時得知,因怒江六庫修水電要淹掉江邊農民的住家,村民的水田上蓋起了農民新村。每畝地賠償5.5萬元人民幣,其中村裏和隊裏還要扣除部分。村民何學文家七口人,得到的田地一次性賠償本應為6萬8千元,扣完了最後拿到手的是6萬零2百。

關於新居,除了舊房折價外,每人還有一萬元補償。可村民們擔心,舊房折價加上每人一萬元錢,仍不夠買那新房子的。

新房子有三種:一是價格在五萬元左右的平房;二是價格在八萬元左右的兩層樓房;三是價格在十二萬元左右的兩層樓房。價格為十二萬元左右的最高檔的戶型,底層是兩間鋪面房和一廚一衛,二樓是兩間臥室。

在小沙壩農民新村的工地上一位元工人對記者說:“這房子給城裏人住,跟別墅似的,農民沒法住。一樓是鋪面,可這有什麼生意可做?總不能自賣自買吧”。

新居沒有老家裏那樣的院子。為此,怒江六庫小沙壩村的村民正為如果搬家,牛、豬、雞到哪兒去養而焦急,沒有了水田,不能養家畜,日子怎麼過。

在此,僅為《經濟觀察報》撰寫“環保與發展中的天平與尺蠖”一文的作者提供這樣一些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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