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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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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運

城市邊緣的性景

城市邊緣的性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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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媒特約報導)參觀過「性景點」嗎?

新年期間,你有看《十二金鴨》和《鴨王》兩齣電影嗎?在大銀幕上放映,社會很開放了吧,可惜,現實不是這樣。

今日開幕的香港性文化節,早前舉辦了「性景遊2015」,活動簡介是這樣的:

「香港人性空間不足,連極具本土特色的性場所也正在消失。去年,性景遊帶領團友參觀多處性景點,其中兩處地方(分別是女同志酒吧與中環性商店)突然結業,究竟是香港租金過高?還是世俗仍未打破性禁忌枷鎖?尚存的情色行業經營者可以怎樣殺出一條新血路?香港仍餘下那些性景點? 兩齣近期放映的三級港產電影:《十二金鴨》和《鴨王》,再度將男性性工作者的生活處境帶上銀幕,想與真實世界的「鴨王」面對面接觸嗎?想了解性工作者活生生、坦蕩蕩的一面嗎?後生同志可以怎樣尋找自己的成長路?」

性景點同樣面對租金壓力,當然,他們面對多一層社會壓力。這篇報導不能公開店舖的地點、店主的姓名,他們隨時面對「唆使他人進行不道德行為」的罪名,對性工作者來說,這是一個關乎生計、生存、甚至生命。

釋放自己

小M(化名)是一位經營同志娛樂場所的老闆,齊整濃密的鬚根,修身貼服的打扮,毫不掩飾自己是一個對生活有要求的人。店子的裝潢也如出一徹,有一種給顧客舒服回家的感覺。小M很坦率:「生活工作壓力大,同屋企人住,要結婚,私人空間缺乏之下,自己真正嘅一面未被釋放出來。」現今都市人所面對的壓力,不論是生活、工作、以至家庭,早已大得令自己扭曲。對同志來說,情況更甚,要在身邊眾多(異性戀)好友找尋一個(同志)知己,能夠談心說事,簡直是天坊夜譚。既然同志世界有認識同伴的需求,很自然便要滿足它。

兼任社工

有市場便有競爭,同區已經開設了好幾家同類型的同志娛樂場所。要留得住客人,除了以價錢、質素、服務取勝,還有小M的一顆心,「我好耐冇放過假,日日做到凌晨三點。幸好經朋友介紹了一位中年人來幫忙,分擔不少工作。」相比起金融、法律、醫生等行業,這類娛樂場所被認為沒有亳無前途,有時候還要處理清潔等厭惡性工作,小M坦言難以吸引新人幫手。不過,他卻因為這份工作,認識不少同路人,還有熟客當他是社工一樣,感情問題、家人問題、工作問題都向他傾訴。

小M最強調與客人溝通和關心,「熟習了這裡就不陌生,來過就會再來。」對異性戀來說,結識異性總是手到拿來,但對同志來說,就只有去自己人會去的地方。 如果說這店子是在銷售服務,倒不如說,小M是在營造一個讓同志舒服的家,這空間要怎樣子變化,就取決於客人如何賦予它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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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警察

「夠膽你咪報警囉!」

有人說,性工作是工作,但對很多姐姐仔來說,她們每日所受到的不公、壓迫、痛苦卻不為外人道。來到紫藤,聽到負責人訴說一個又一個「新警察故事」,叫人欲哭無淚。現時領一個按摩牌,至少也要十多萬,姐姐仔無龐大財力,怎有能力申請。「平時按一對腳,只係分到十蚊。要按十對腳先至一百。有姐姐仔為了生計,只好鋋而走險。」但警察濫權嚴重,往往利用放蛇職務襯機接受服務,「靚嘅姐姐仔,完左事先同你講你中蛇。唔靚嘅,你掂到佢個膊頭就即刻講。」負責人說得極之勞氣,連「打飛機」也未有,已經被警察用來交數。有時姐姐仔怕報復、怕騷擾,敢怒不敢言。

外勞姐姐仔可說是弱勢中的弱勢,一旦被捕便會被遣返。有警察、賊人看準機會,食霸王餐、上樓打劫、甚至死人,「夠膽你咪報警囉!」有業主知道她們是性工作者後,不簽約、租金口講多少就多少,方便加租:「每一個月都加,水電都係口講,佢話幾錢就幾錢,間房得四五十呎咋,開價兩萬。」紫藤教她們要報警,要知道姐姐仔也講人權,唔明講到明,現在警察遇著紫藤職員,都會說「班八婆又搞事啦」。有人說性工作者不道德,但相比起這些表面「正當」,卻常常向姐姐仔施壓的警察、客人和業主,其實連稱之為道德,好像也不配。

N樓書店

「始終屋企人都係守舊,唔敢同佢哋講。」

同志書店店主小K(化名)開業至今已工作四年多,最初只是幫老闆售賣日本漫畫、小說,後來產品種類多了,客源也愈見廣泛,有大陸、台灣。「用嘅、睇嘅、讀嘅都有。」老闆從手中拿出一個布公仔,自家人手製作,每個都可說是獨一無二。畢竟社會對性小眾議題仍不太公開,他們也只能在一個樓上隱閉的地方經營,店子也搬了又搬,「人哋唔知道你賣咩,也會面臨業主壓力,唔可以太揚。」

香港的性空間早已買少見少,主辦單位表示上屆「性景遊」有兩個景點已經消失了。有人說,越受大眾歡迎的人和事,才代表有價值。參加過這趟旅行團之後,才發現越是大眾所忽視、所看扁的,我們越是有需要把它記錄下來,甚至研究起來。就似《青春常駐》的歌詞那樣:「離場慢些,也不許。」

第七屆香港性文化節2015:Sex and Fashion - 性裳色
主辦:香港性教育會、香港家庭計劃指導會
地點:石硤尾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JCCAC)
時間:
2015年3月27日 - 2015年3月29日(11:00am- 8:00pm)
2015年3月30日(11:00am- 5:00pm)
詳情

文:陳偉文、鍾智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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