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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媒體七一捍衛自由特刊] 壞軌書生: 紀念回歸,紀念魯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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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壞軌書生

今年是香港回歸十周年,但是,究竟我們要紀念甚麼?

不是懷念英國人離香港而去,告別了帝國斜陽;不是回憶十年來米字旗下建成的亞洲大都會如何消失,先進的香港變成落後的香港;也不是紀念一下十年前回歸前的的末世不安,如何只是「自己嚇自己」……

真正值得紀念的,是英國殖民統治的終結。真正值得反思的是去問,殖民文化、殖民心態是否遠離我們而去。

可是,香港人真正的明白過甚麼是殖民主義嗎?有檢討、反思過甚麼是殖民主義嗎?

殖民主義不單是外國人侵佔我方土地,更是一種長期的征服,不單征服了人心,也征服了我們的社會,在我們的社會製造順民、奴才。奴性代替了人性,代替了人可以自主自由的主體性。

就如魯迅先生說:「殖民政策是一定保護,養育流氓的。從帝國主義的眼睛看來,惟有他們是最要緊的奴才,有用的鷹犬,能盡殖民地人民非盡不可的任務:一面靠帝國主義的暴力,一面利用本國的傳統之力,以除去『害群之馬』,不安本分的『莠民』。所以,這流氓,是殖民地上的洋大人的寵兒,──不,寵犬,其地位雖在主人之下,但總在別的被統治者之上的。」

地位在主人之下,卻在別的被統治者身上——這不就是殖民地上為權力而不惜攀附勢位的鷹犬們、謢法們的最深刻寫照嗎?這些人雖不是洋鬼子,但總愛擺狐假虎威的恣態,顛倒黑白,指鹿為馬。這種殖民奴才,在回歸之後,是多了還是少了呢?他們是洗心革面,從新做人?還是變本加厲,橫行於市?

認同和馴服於專制權力者等如奴隸。帝國主義的殘酷剝削,在落後地區將人變成奴隸。他們被奪去自己的人格尊嚴和自主權,是可憐的受害者。不過,在奴隸中卻有些巧言令色,為專制辯護、誘導人相信專制、壓制人服從專制者的卻是奴才。奴隸被剝奪了人性,變成牛馬,但奴才卻把人性扭曲,變成奴性。

一個曾經被殖民的社會,奴性不會瞬間消失。相反,奴性會潛伏社會,借屍還魂,為帝國主義者復仇。所以,一個前度殖民地有多大程度上直正從殖民主義覺醒過來,就視乎有多少人仍然被奴性文化支配。

早在一九三七年,即魯迅逝世一週年,毛澤東在陜北公學發表題為《論魯迅》的講演,明確指出:「魯迅是從正在潰敗的封建社會中出來的,但他會殺回馬槍,朝著他所經歷過來的腐敗的社會進攻,朝著帝國主義的惡勢力進攻……魯迅先生的第一個特點,是他的政治的遠見。」

魯迅先生的政治遠見,正建基在他對殖民文化的深刻了解,認識到帝國主義的惡勢力不單是帝國主義者,還包括帝國主義奔走的鷹犬,為殖民政權服務的餘孽。他們一旦奴性,終生奴性。他們的政治本能就是鞏固奴性體制。所以,魯迅先生的年代雖然名為「民國」,但人民並無當家作主的「民權」,社會仍是一貫的奴性充斥。他的政治遠見,正在於在「民國」招牌底下,揭露出殖民奴才文化,並沒有隨「民國」來臨而消失的事實。

一九四零1940年,毛澤東在《新民主主義論》一文中又指出:「魯迅是中國文化革命的主將,他不但是偉大的文學家,而且是偉大的思想家和偉大的革命家。魯迅的骨頭是最硬的,他沒有絲毫的奴顏和媚骨,這是殖民地半殖民地人民最可寶貴的性格……魯迅的方向,就是中華民族新文化的方向。」

奴顏和媚骨,深深刻在被帝國主義侵凌的中國人身上,沒有魯迅先生一生所啟示的硬骨頭,就沒有走出奴性文化的希望。香港是中國最後一塊殖民地,殖民文化至深最廣。奴顏媚骨滿目皆是。奴隸受屈,但還有自己的思想,有反抗性,而奴才只會阿諛奉承,吹捧拍托,管你是掛女皇像還是五星旗。

回歸十年,人人都看得清楚,誰站在維護奴性文化,反對改革殖民體制一方的,就是「保殖」鷹犬,奴才餘孽。誰站在深化民權改革,開放自由自主空間的一方,批判反思香港社會深藏奴性的,方有政治遠見,擁有「殖民地半殖民地人民最可寶貴的性格」。因為,只有這種硬骨頭,方可將香港帶出殖民地的困局。中國人的最後殖民恥辱,才可真正清除。

回歸十年,紀念魯迅,是要承繼魯迅先生對殖民主義毒害的深刻自覺,讓我們香港的下一代,真真正正走出殖民奴性文化。

圖片來自:人民網: 中國共產黨新聞

編按:獨立媒體﹝香港﹞及香港獨立媒體網聯合出版〈捍衛自由,寸步不讓〉特刊,綜合各個與自由及自主相關的議題,於七一遊行期間派發。從今日起,本網站會將特刊的文章逐頁上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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