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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獨立刊物選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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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小西之囑,我把多年收集的文化刊物選取了部份,在獨媒三週年的活動中展覽,據知其他人也提供了一些。

明天我會談談香港的獨立刊物和獨立音樂,在活動前夕,先貼上為明天的展覽編寫的香港獨立刊物選介,順帶也貼出曾刊於《字花》的舊文〈自主刊物瑣憶──九十年代篇〉。舊文初稿寫於2004年,文意有點頹喪,今天不會這樣寫了。

獨立之路走來不易,人物雲散、史料散佚使經驗斷裂。如果資料也會說話,它說的不只是歷史本身,還有歷史的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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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獨立刊物選介
陳智德

綜合(時論及文化)

《盤古》
一九六七年創刊,盤古社主編,早期成員包括胡菊人、戴天、藍山居(古蒼梧)、陸離、藍子(西西)、羅卡、溫健騮等等,以時論為主,旁及哲學、文學、戲劇、電影、藝評等,時論部份參與早期爭取中文成為法定語文運動及保釣示威等事件的報道和評論,一九七四年有「批林批孔問題專題」,報道中大和港大分別舉辦大型的批林批孔座談;文學方面一九六八年舉辦「近年港台現代詩的回顧」及古蒼梧〈請走出文字的迷宮〉一文為當年的重要事件。

《70年代雙週刊》
1970年1月1日出版創刊號,吳仲賢、莫昭如等創辦,編輯成員包括馮可強、宋恩榮等,中英雙語出版,內容結合政論及文藝,亦參與早期爭取中文成為法定語文運動及保釣示威等事件的報道和評論,文藝方面一度設置「詩之頁」,另有前衛攝影的評介。73年前後停刊,78年復刊四期,復刊第一期以淋紅油再笠以市政局垃圾桶、碑台寫上紅字「打倒奴化教育」的維園皇后像為封面。

《越南特刊》
香港工人學生聯合陣線出版,1973年1月出刊,以反對美國帝國主義入侵越南為宗旨,內容有越戰內情報道、反戰消息及詩歌等。

《工人周報》
1970年5月創刊,報道當時哄動一時的快捷電子廠工潮及大東工潮等事件,特稿有〈什麼叫做非法罷工〉、〈大東工潮大特寫〉等,另有工人專訪、漫畫、樂評、影評、書評、旅行消息等,專欄有「香港武林」、「工廠仔手記」等,工廠仔手記作者卡門亦即詩人鄧阿藍。

綜合(青年生活文化)

《香港青年周報》
一九六七年創刊,創辦人岑崑南,內容包括樂評、電視消息、星座、信箱、文藝等等,另有周邊刊物《新週刊》、《女人週刊》和《星座情報》等,約出版至七十年代中後期停刊。

《年青人週報》
1972年創刊,內容包括樂評、書評、文藝等,早期專欄作者及投稿者包括李碧華、阿藍、阿D、海滴、毛孟靜等,八九十年代加強樂評及文化評論內容,作者有黃碧雲、朗天、游靜、羅貴祥、王子渝、張偉雄、小西等等。約出版至一九九六年底或九七年初停刊。

學術/文化評論

《文化新潮》
1978年10月1日創刊,時論及普及文化評論刊物,作者包括曾澍基、黎則奮等。

文學

《文壇》
四十年代在廣東曲江創辦,其後遷往廣州,1950年在香港復刊,由盧森主編,約一九七四年出版至三百多期後停刊。綜合性文藝雜誌,內容以創作為主,包括了小說、散文和新詩,亦有書評和文壇掌故。作者包括慕容羽軍、紅葉、梓人、羊城、盧文敏、朱韻成、盧柏棠、馬覺等。

《詩風》
1972年創刊,編者包括黃國彬、陸健鴻、羈魂等人,後再有胡燕青、王偉明、溫明等陸續加入。《詩風》最初以八開四版報紙形式出版,四年後改為三十二開本雜誌形式;自創刊起皆按月出版,七九年改為雙月刊,至一九八四年停刊,共出版一百一十六期,歷十二載。

《香港文學雙月刊》
1979年5月創刊,每期辦作家專輯,另有創作及評論,作者包括唐大江、蔡振興、迅清、陳德錦、陳錦昌等。(與1985年由劉以鬯創辦的《香港文學》月刊名字相近但是兩本不同的雜誌。)

《秋螢》
《秋螢》原是六十年代尾「秋螢文社」的同人刊物,文社活動停頓後,關夢南與李家昇等創辦《秋螢》詩刊,一九七零年七月以手抄油印形式出版創刊號,第十二期起改為鉛印,並有馬若、卡門(即阿藍)等加入編務,至七二年出版第十七期後停刊。六年後,《秋螢》在七八年以海報形式復刊,以畫或攝影與詩並列刊出,八五年再以明信片形式出版,每期介紹一位藝術家的作品,包括麥顯揚、高志強、黃仁逵等。2003年《秋螢》再度復刊,出版至今。

《香港文藝》
1984年創刊,香港青年作者協會機關刊物,編者包括唐大江、鍾國強、王良和、陳少紅、蔡振興等。出版至第六期(1986年)後停刊。

《九分壹》
1986年11月創刊,由飲江、洛楓、吳美筠、李焯雄、林夕共同創辦,創刊號以「通勝」作為設計概念,1990年的第七、八期合刊為「詩與政治」專輯,有梁秉鈞、鍾玲玲、散尼、葉輝的評論和袁可嘉〈詩與民主〉一文的重刊,創作部份全是關於六四事件的詩,作者包括何福仁、西西、古蒼梧、韓牧等等,最後選刊了八九年五月至七月香港及海外的相關詩作數十首,並編了〈海內外華文民運詩知見篇目〉。

《呼吸》
1996年4月創刊,由陳智德、劉偉成、王良和、樊善標、杜家祁、陳寶珍、小西、智瘋、張少波、凌鈍、邱心、張婉雯、盧展源、洪濤等十四人共同創辦,呼吸詩社出版,每期由不同編者主編,各期專題包括七八十年代青年詩人回顧、青年文學獎回顧、李國威專輯、詩與性別、詩與教育、香港中學新詩教育等,第三期起製作「向先行者致敬」詩明信片隨刊附送。2001年出版第七期後停刊。

《詩潮》
2001年創刊,崑南、葉輝、陳智德、廖偉棠創辦,2002年改版後加入關夢南,詩潮社出版。初期以影印方式少量印行,2002年後固定每月出版,曾辦詩教專題、詩與漫畫、不一樣的情詩等專輯,內容包括創作、評論及譯介等,2003年出版至改版第十二期後停刊。

音樂

《結他》
1977年創刊,79年復刊,88年再復刊,編者包括郭達年、李繼堃、馮禮慈、Blondie等,搖滾、爵士、古典結他樂評、技術評析以至器材、聲效評析,本地及外國樂訊,樂手專訪,作者除了編者,有黃仁逵、陳偉發、Rene等。

《助聽器》
約1987年創刊,作者包括袁智聰、麥海珊、月鳥、王子翹、Dave Siu、Alan Chan等。內容包括樂評及文化評論。

《MusicBus》

《黑鳥通訊》
以「音樂/文化/生活政治」為刊頭標語,約1989年創刊,九三年出版至第七期,細十六開本,騎釘印製,非賣品,編輯人員包括郭達年及黑鳥樂隊成員。內容包括樂評、文化評論及文藝創作等。

《音樂殖民地》
1994年創刊,袁智聰主編,其他作者包括月鳥、草薙等,內容有樂評、樂手及樂隊專論及訪談等。

漫畫

《實驗漫畫》
1975年創刊,一木、莫樺等創辦,內容包括香港漫畫史、訪談、漫畫創作及外國漫畫評介等,發表漫畫創作者包括香山亞黃、徐取趣、馬龍等。

《鬼馬世界》
1981年創刊,徐維邦主編,漫畫創作研究社出版,漫畫創作為主,作者有杜琛、區晴、人丁口、一木、莫樺、尊子、李達康、黃仁逵等。

兒童刊物

《新兒童》
1941年在香港創刊,黃慶雲主編,香港首本兒童文藝綜合刊物,創刊號發表當時在港大中文系任教的作家許地山的童話《螢燈》,另有作家胡春冰、嚴文井、鷗外鷗等作品。香港淪陷後,曾在桂林復刊,一九四五年在廣州出版,以故事形式介紹解放區兒童生活及中國共產黨的主張,四六被廣州當局勒令停刊,四八再於香港復刊《新兒童》,約於一九五零年停刊。
一九四九年新中國成立初期,分別於香港及廣州兩地出版,約五零年停辦港版。

《兒童樂園》
1953年創刊,友聯出版社出版,羅冠樵主編,香港首本亦為最長壽之彩色兒童畫報,1995年1月出版至1006期後停刊。

《樂鋒報》
1955年創刊,天主教兒童刊物。

《小朋友》
1953年創刊(?),中華書局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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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

自主刊物瑣憶
──九十年代篇
陳智德

誰來決定我們應該讀什麼?以至怎樣讀?為什麼我們不可以有自己的雜誌?這大概是每一個年代自主刊物的出發點。香港的自主刊物絕非九十年代始,每個年代都有年青人自辦刊物,五六十年代有《詩朵》、《文藝新潮》、《新思潮》、《好望角》和大量文社刊物,七十年代有《四季》、《秋螢》、《大拇指》、《70年代雙週刊》、《實驗漫畫》、《文化新潮》,八十年代有《素葉文學》、《九分壹》、《破土》、《外邊》、《助聽器》等等,它們大部份由三兩同人自資,以低成本發行。無論它的主題是文學、藝評或文化批判,在它們出版的同時,市場上並非沒有類似主題的刊物,自主刊物的出版者,在出版自己的刊物之先,往往已曾在同時期的同類刊物上發表過文章,以至當過助編等職,他們並非沒有發表園地,大可以繼續投稿領取稿費或贈刊,但為什麼仍不斷有青年人自辦賠本、至少毫無經濟效益的刊物?

大概是因為在某刻,具省察力的青年,意識到這市場的本質:他們是不自由的,始終受到某種力量支配,文稿的刪改或取捨是小事,更重大的問題是,主流刊物的編輯方針,根本就是整個具支配性的文化生產的一部份,當年青人意識到「誰來決定我們應該讀什麼?以至怎樣讀?」是一個問題時,既有的主流刊物已無法滿足他們,這情形在五十至九十年代已經如是,更何況當今這個愈發千篇一律、保守沉悶、乖悖反智、中人欲嘔的年代?正常情況下,愈年青的朋友愈難忍受這年代,是以應有更多自主刊物湧現。

廿一世紀零零年代的青年,有甚麼刊物?將來的人一定會細數,現在我想起九十年代的青年自主刊物,翻箱倒篋找出以下十來種,大部份圖書館亦沒有收藏,我想它們是珍貴的,從收藏者的角度,它們價值不菲,然而其意義不只於此。它們不單是珍藏的舊物,在獨立自主的精神當中,它們更是別具前瞻性視野的一群。獨立自主的精神值得尊重,但不完全是讚許的理由,獨立自主的危險是泛浪漫化、封閉化和單元簡化,獨立不等於隨便和漫無標準,主流刊物尚且有自己的準則,自主刊物如無前瞻性的視野、創發的精神、嚴謹的自省,僵化後的自主只會變成更不堪的事物。

我們已漸漸沉落,只希望在沉落中認清這是沉落、儘量不放棄掙扎。但有用嗎?在千篇一律、保守沉悶、乖悖反智、中人欲嘔的年代裡,任何掙扎都有如推石上山,石頭愈重,滾下時愈痛苦,偏偏乖悖反智才到處受高捧,保守沉悶的彈奏視為高尚,中人欲嘔的包裝奉為圭臬。至於我們,連根本不值得殫精竭慮的維生工作也朝不保夕,「自主」的真正事業即使不顧一切地進行,很難不淪為一次過的拋石(或拋自己)入海行為。

那麼,沒有可以肯定的事物了嗎?真實情況是近乎沒有;但在這裡我想說有:九十年代所有自主刊物已一一像石頭滾下,但它們的前瞻性視野、創發精神,不以自己為真理卻儘量引發獨立和批判思考的態度,永在山峰,不會滾下。

《黑鳥通訊》

樂評、文化評論、文字創作刊物,以「音樂/文化/生活政治」為刊頭標語,約九零年創刊,九三年出版至第七期,近細三十二開本,騎釘印製,非賣品,編輯人員包括郭達年及黑鳥樂隊成員。

黑鳥自八四年已自資出版《東方紅/給九七代》音樂盒帶,及後有《宣言》、《活此一生》、《民眾擁有力量》等,在一般唱片店不會找到黑鳥,我是在旺角的Monitor Records陸續找到的。《宣言》有詩意的”Last thoughts of 83” ,有醉後仿照Jimi Hendrix電結他變奏《國際歌》的”Internationale”,正如黑鳥的歌聲,《黑鳥通訊》不只是音樂,或其實音樂本就不只是一些音符,而是盛載更多未必悅耳動聽的訊息,《黑鳥通訊》強調獨立自主式的「自己幹」、針對支配性的文化生產,談論生活政治,介紹過菲律賓的民眾音樂、南韓的抗爭歌曲、對樂評的批評、Del的詩、文絃的文,部份延續自八十年代的《破土》和《結他&Players》,結合了音樂、文藝和社會關注精神,那不是甚麼旋律優美的音樂,而是讓人看清一切、重新得到感悟的音樂。

《文化評論》

文化評論刊物,細三十二開書籍式印行,在書店發售,九三年創刊,由一群港大比較文學研究生合編,成員包括董啟章、明英奇、劉敏儀、楊慧儀等,九五年出版三期後停刊。創刊號以「後殖民主義」為專題,第二期以「同性戀文化」為專題。《文化評論》是香港較早引發有關後殖民論述的刊物,早在九七回歸前四年已提出香港與中國的關係「實際上跳不出一個殖民的架構」,其他文章有談論英國左派理論與新興社會運動、李安《喜宴》將同性戀「異性」化的取巧技倆,都屬高水準的評論,絕非一般學生刊物。

將刊物老實地以「文化評論」為名,在今日看可能略感乾澀,然而「文化評論」之名除了八九十年代興起的文化研究(Cultural Studies)學科意義,在現代中國文化思潮史上本具戰鬥形象,如三十年代在上海和廣州已分別出版過名為《文化評論》的雜誌,在「普羅文學」的問題上挑起論戰;香港文化評論刊物的先驅可數六七十年代的《盤古》、《號外》、《文化新潮》等誌,真正冠以「文化評論」之名是這本在九三年創刊的《文化評論》。

《女風.流》

女性文化刊物,包括書評、詩、性別政治等,十六開對摺無釘印行,九四年創刊,在書店以非賣品派發,金佩瑋主編,內容有麥海珊的書評、朱古力的詩等等。九五年十二月出版至第六期。

讀《女風.流》很容易讓人想起同時由新婦女協進會出版的《女流》,大家其實同屬有反省的、獨立的女性刊物,只是近乎一人雜誌的《女風.流》「自主」的成份更重。《女風.流》當然不乏對主流媒介的批評,也有揭發偽女性電影的批判性,它吸引我者還包括一種獨立而飛揚的氣度,多年以後仍記得那心跳觸覺,《女風.流》的風流不是什麼薄倖男子或所謂才子裝腔作勢的嘔心風流,而是「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的風流,那其實也是一個時代的風流。

《工作室》

視藝及評論刊物,包括《事外》、《十||》、《第三期》、《六月》、《上環》、《置身/至新事外》、《初稿》、《流動影像》等期號,每期不同刊名,開本亦各異,但可視為同一刊物,由「工作室」製作,約九四至九六年間在書屋及表演場地以非賣品派發,視藝作者有曾德平、蘇慶強、陳錦樂、黎健強等,評論作者有朗天、小西等等。《工作室》刊物獨特處,是形式上的鮮活、具創發性,例如《上環》一期是以保鮮袋包裝,內含各式散頁圖文,以上環變遷作主題。其餘數期,亦各具情釆,如中間有故意撕破的一頁,又或放置在西藥袋中的小圖片,外註「每日一次,每次一粒」。在個人而言,在書店取得《工作室》絕對是愉快的經驗,而在香港視藝史上,工作室刊物尤其有特殊意義:他們在九七前記錄並變奏了一個在景觀及觀念上走向雙重消失的城市。

《越界》

以藝術及文化評論為主,兼顧藝術活動資訊及文字創作,九零年創刊,接近正方型大開本彩色印刷,每月在書店及報攤發售,出版十九期後,約九一年起轉為週刊,半份報紙開本,在書店及表演場地以非賣品派發,後期曾改為雙週刊,維持至六十一期,九三年十二月停刊。主編張輝,其他參與編務的工作人員包括朱瓊愛、俞若玫、小西和Del等等。

刊物內容上,藝評方面,作者包括劇場、戲曲、音樂、電影、視藝等各領域的評論人,文字創作方面,從創刊至結束未有廢弛,刊登過黃碧雲、董啟章、也斯、達端的小說、李金鳳、小西、飲江、智瘋的詩,還有筆者的習作,《越界》絕對是九十年代跨越多界的重要刊物,讓不同媒介的創作人交流對話,更有高水準的評論,當中不乏前瞻和批判性作品,十年來,無其他刊物可以替代。

《過渡》

藝評刊物,九五年創刊,出版兩期,早期《越界》近正方開本,百多頁,在書店發售。《越界》結束後,張輝另創《過渡》,這兩期是以「試刊」名義出版,他在創刊號的〈過渡復活〉一文中,說《過渡》打算向香港藝展局申請繼續出版。《過渡》以評論為主,包括有麥顯揚作品及相關評論、麥海珊的獨立錄象製作手冊、梁文道的文化評論及董啟章對《酒徒》、《剪紙》和《我城》三篇小說的評論、謝志德和葉堅耀等人的香港影像,文字創作有韓麗珠和董啟章的小說、智瘋的詩。

《過渡》的製作暨發行中心設於九龍城聯合道,九五年春季間我曾與一群臨時認識的朋友在該處當義工,在偌大的唐二樓裡,總有細碎的音樂、散亂的中學圖書館地址標籤。創刊號封面只是一片白色、封底黑色,沒任何圖形和文字,第二期把黑白反轉,即封面全黑、封底全白。設計者說不想製作一本滿足讀者預期的刊物,要顛覆大眾的閱讀習慣,拒絕為讀者提供方便攜帶、消化和消遣的讀物。反消費的《過渡》仿如《越界》的小型延伸,略去資訊而加入更多評論,兩期之後,這種聲音真正消失,沒有再回來。

《西門報》

中大校園未經註冊刊物,由崇基神學樓某君(?)主編,以手寫細十六開雙面對摺影印、出紙一張、九四九五年間不定期發行,內容包括文化評論、傳媒分析、先進神學評介、校園政策批判等等。

九四至九七年間,我在中大工作,每天往范記午餐,門口一桌,總擺放各式單張、小報,那些小報本就由中大學生一至數人,自主刊行,卻常比學生報精彩,《西門報》是當時各種小報中最特出一種,原因除了其批判性,也由於它的激進言論,絕大部份訴諸理性,有理論支持,因此是真正的先進。

中大每多特立獨行之士,手上這份倖存的《西門報》記錄了當中富思辯的一端,所謂余生也晚,失諸交臂者相信更多。《西門報》和其他校園小報,中大圖書館大多不存,不知今日還有誰收藏?

《病房》

文字創作、詩、漫畫及文化評論刊物,細十六開騎釘印製,約一九九五、九六年間在書屋及表演場地以非賣品派發,由智瘋、孤草等多人合編,作者包括施鵬翔、子山、黎達達榮、素黑、智瘋、孤草等等。
《病房》前身可以追溯至九二年,本是一群城大學生同人刊物,他們畢業後,《病房》以更公開的形式重刊,注入更多新內容,智瘋是其中的核心人物之一,九五、九六年間,我與他及其他朋友一起辦《呼吸詩刊》,那時他剛離開學校,在幾家雜誌社工作過,九六中轉到《新報.Magpaper》工作,部份《病房》的作者成為日後《Magpaper》的作者,《病房》本身沒有再辦下去,卻在《Magpaper》以另一形式延續了一段時期。

《我們詩刊》

詩刊物,刊登詩創作、評介及外國詩翻譯,半十六開長條型騎釘印製,九六年創刊,在書屋及表演場地以非賣品派發,我們詩社主編,早期成員包括葉柏操、葉堅耀、陳敬泉、黃楚惠、黃蘅等,稍後加入蘆葦、孤草、梁志華、葉英傑等等。

我們詩社同人都是九五、九六年間藝術中心「詩作坊」學員,導師是王良和。《我們詩刊》第一期原名為《 C》,第二期起定名為《我們》,九九年九月出版同人結集《漆咸道22P-詩選我們》,二千年出版至第九期。

《我們詩刊》每期儘量求變化,更展現了一種趣味,詩的趣味,是因為它不保守,詩是豐富的,它不一定寫實地記錄時代,卻為現象引發比記錄更深刻的思考。細讀每一首詩,我們沮喪地估領袖、在Disco寫詩,吐出慣於被統治的煙圈、發呆地觀看只有正字的小型選舉,我們舒困、我們不息地寫詩。我們就這樣從九六走到了二千。

《呼吸詩刊》

詩刊物,十六開本,一九九六年四月創刊,由王良和、樊善標、小西、劉偉成、凌鈍、邱心、智瘋和我等等十四人共同創辦,創刊號以「七、八十年代香港青年詩人回顧」為專輯,以鄧阿藍、吳煦斌、陳錦昌和曹捷為焦點作評介,另有訪問和作品輯錄,其餘各期均設不同專輯。內容除了本地詩人創作,另設「大陸詩頁」刊登內地作者、「桂葉」刊登新進作者,曾發表舒巷城、西西、梁秉鈞、鴻鴻、夏宇、于堅、臧棣等人詩作。創刊號至九九年第六期獲藝展局資助,二零零一年由同人及友好自資印行,出版至第七期。

《呼吸》的副產品尚有六種詩集、四款明信片和幾場熱鬧的詩會。人面依稀遠去,獨留當中數期無法銷出的各數百冊堆疊家中,壓彎欲頹的書架。

《思考材料》

文化批判刊物,作者趙冰,三十二開本,九十頁書籍形式膠裝印刷,九五年出版試刊號,在書店以非賣品派發。

《思考材料》以圖片和文字批判選美、宗教、廣告、大眾出版物、今日睇真D、做Show式的慈善活動、潮流文化、地產商、政治現實、資本主義市場,九十頁內,幾乎所有九十年代的文化現象都批判了,作者針對的更是人云亦云、盲目跟風、反智、勢利涼薄的社會態度。

作者行文平實,表現一種不以自己為真理的態度,期望引發獨立和批判性的思考,把本書稱為《思考材料》亦可見一端。九十年代過去,昔日反智與涼薄的文化現象,於今尤烈,對反智社會的批判本身,真無異推石上山,只可以肯定,不以自己為真理、儘量引發獨立和批判思考、不保守地引發趣味的態度,永在山峰,不會滾下。

「終於一天想起要跟你聚,那號碼已不對……」

本文初稿於二零零四年一月,原準備給當年一份青年自資刊物刊載,惜該刊因故至今未能出版,本文也擱了兩年,如今重加增訂,發表於新創刊的《字花》相信也另具意義。本文所憶述的刊物許多都在九四至九七年間的書店和大學裡派發,今天這種刊物更少。十年過去,另一個十年又來,重讀和修訂本文期間,達明一派零五年重組後的一曲〈達明一派對〉不時縈迴耳際,結段那「禁色和禁果仍被保存吧,這世界有否給潛移默化?……前行還能前衛嗎?念舊又是落伍嗎?」這樣的問句似沒處停留,然而昔日的自主刊物過來人也許不會計較「潛移默化」的成效,即使我們都知道,同是黃偉文寫詞、與〈達明一派對〉情懷相近而調子黯沉的〈下落不明〉才是一切故事的真正結局。本文努力回顧過去,重念舊情,實況是過去的文字只能停留在過去,與經驗斷裂的今天沒有任何關聯。那麼一切的意義為何?我們明知不會,但願意去相信,過去的文字織就今天,以至變化遠景;相信一些虛無的觀念,仍在伸手不見的去處召喚著。

零六年二月記
(《字花》創刊號,200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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