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1.21 失誤
這邊廂特區政府跟普羅大眾和部份富豪的關係漸次疏離,那邊廂政府內部運作亦初現問題。董建華執政沒多久,便鬧出一連串風波。就在官員奢言九七年底經濟將會復甦的時候,禍不單行的香港遇上全球首次發現的H5N1變種禽流感,導致數名市民喪生。消息在年底對外公佈時,社會才剛剛經歷十月股災,人心虛怯,碰上傳媒指控衛生福利局長霍羅兆貞在處理禽流感的關鍵時刻,竟放假外遊。與此同時,衛生署長陳馮富珍為了安撫公眾,說了一句:「我日日食雞」,以圖平息疑慮,但說了沒有多天,她卻一百八十度改變立場,突然下令停售活雞。於是她那一句「天天吃雞」,淪為城中笑話,人們一窩蜂責難官員(詳見外篇十三)。
最後特區政府藉大規模屠宰過百萬隻雞,並數星期禁止活雞入口,總算平息新疫症爆發,還得到世界衛生組織(世衛/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WHO)的稱許。可是香港人卻大大不以為然,對新政府的印象打了折扣,覺得特區官員欠缺應變能力和危機感,甚至投訴殺雞的殘酷情形,被國際傳媒攝進鏡頭,影響外國人對香港的看法。事實上,九八年的農曆新年破天荒沒有活雞供應,使普羅大眾吃不到新鮮雞肉,正正犯上「拜神唔見雞」的俗語禁忌。自此以後,公務員神話動搖,一眾高官不敢再飄飄然,拿彭定康在位期間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香港有世上最優秀的公務員隊伍」來自誇。
(轉載自: http://newnewhkcc1976.wordpress.com/2008/07/07/%e8%87%b4%e6%9b%be%e8%94%...)
行政長官曾蔭權先生你好,
本人得聞曾蔭權先生最近因副部長制一事成了反對派及傳媒的攻擊對象,因為自香港政府成立十年來,貧富不均問題在香港的經濟結構下一直未有改善,而前任董建華亦留了一幅難攤子給你,在此等經濟環境下,他們如果不借你來消消氣,就不當你是特首了。本來香港是自由經濟,香港政府再強亦不可以指揮經濟,不可以把責任全推到你身上,可惜你一而再,再而三提出了具爭議性的政策,而九月立法會選舉臨近,如果不攻擊你就拿不到選票了。
第一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1.18 民怨四起
毫無疑問,經濟一沉不起,是董建華民望低落的主要原因。然而經濟低迷,卻不一定拖累一國領袖。剛好相反,這是難得的一次表演機會。若果他能克服困難,帶領群眾走出谷底,他將贏得民望,名留青史,像經濟大蕭條時期的美國總統小羅斯福(Franklin D. Roosevelt)那樣,在國難中成為史上最偉大的美國總統之一。他甚至可以像親共人士那樣,振振有詞指控英國人在撤離時遺下大堆「地雷」,幸而他及時察覺並迅速擺平。只可惜董建華對經濟困局束手無策,磨蹭了五年,還在呼籲市民耐心等候經濟轉型,復甦遙遙無期,各項大計不是失敗告終,便是淪為空中樓閣。最後充滿責任感的他,決定違背自己「只當一屆」的承諾,連任多幹五年,去繼續他未完成的任務(帶領香港復甦),教早已不滿他的廣大市民哭笑不得,一股惱兒把香港的衰敗推諉他一人,怨恨其無能。
第一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1.17 楔子~元旦晨曦的女王
二OO三年元旦日,清晨七時。
就在警方於尖沙咀文化中心清場後五小時,兩百名隸屬制服團體的青年義工,齊集文化中心一帶,準備收集垃圾,清理場地。他們跟前一晚(除夕夜)的一百多名義工一樣,都是「愛護公物大使」,旨在糾正社會對年青人的「誤解」--年輕人不一定只會塗污和破壞,也會做有益和建設社會的事。本來這只是小事一樁,卻因為一位貴賓發表的「偉論」,讓這天的活動記載於歷史中。
這位貴賓就是董趙洪娉,行政長官董建華的夫人。
外間看來,董氏夫婦過著美滿的婚姻生活。男方沒有傳過風流韻事,性格耿直,一直愛護著他的初戀情人。女方更是愛夫心切,曾於O一年底丈夫宣佈角逐連任的造勢大會中,聽到親共商人霍英東、工聯會頭目鄭耀棠、中學校長兼政協戴希立、香港大學經濟及工商管理學院院長王于漸、立法會議員陳智思、歌星譚詠麟、單車選手黃金寶,以及在會考中考獲九科優的新移民女生季桑的「挺董宣言」後,感動得熱淚盈眶。因此特首伉儷看似是一對完美的老夫老妻。
第一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1.16 講多錯多
當群眾的「抑鬱症」日漸發作,政府卻沒有好好安撫大眾的悲觀情緒,振奮人心,反而說了一些令人反感和洩氣的說話,加重香港人的「病情」,徒添社會的戾氣和挫敗感。例如行政會議成員錢果豐指責社會並非沒有就業機會,不過是人們不肯接受職位及收入低微的工作而已。他的同僚方黃吉雯更批評群眾總想政府護蔭他們,只為了資產貶值之類的事情煩惱,忘記繼續努力和奮鬥,不肯去進修。一些高官更建議失業者自行創業或北上中國找機會,無視創業之路難走,不是人人適合,隨時賠掉所有積蓄,而北上工作的香港人大多是先在香港受僱,然後才派駐大陸,甚少孤身到大陸求職。上述言論非但反映高官權貴對民眾的困境冷酷和無知,更叫每天都在努力保住飯碗的群眾不滿,覺得官員沒有想辦法振興經濟,只顧推卸責任,一切都是失業者的錯,跟政府無關。面對一蹶不振的經濟,一籌莫展的官員總愛聳聳肩,然後推諉於「外圍經濟因素」。
世上哪有一個國家會賣廣告叫人去熱愛它的憲法?憲法是法律,只可以遵守、尊重、維護卻不可以熱愛,市民受法律保護,是國家執法部門的責任。在成熟的現代公民社會,最熱愛法律的可能是律師,而人人當法治是理所當然,自然不會對一套憲法本身感恩戴德,最多是對有份建立這一套法律的人心存敬意。想來想去,熱愛一詞,只會是人民從沒有法治過渡至法治社會時才發生。這麼要不是香港在97年前不存在着法治,就是香港市民因某種原因不期望97年以後的政權並不一定會遵守及尊重法律,因此看到她居然會依法治港時「喜出望外」。
另外細心分析歌詞,亦可以發現作曲者某些奇怪想法是大開我此等孤陃寡聞之輩的眼界:
1.法律不是政客,不需要人擁戴、支持,要人民全力支持的,通常就是什麼主義、什麼藍圖、什麼計劃,有人支持就有人反對,換句話說,原來此憲法起草者心中有鬼,憲法竟然還要爭取人民支持。香港的新法治原來建基於民綷主義之上;潛台詞就是:假如一日香港政府、中國政府不得民心,基本法這套憲法就無謂遵守!
2.這種熱愛背後的心態原來是建基於功利主義:「讓國越富 家越豐 想安邦 先安家 既利國 這利家共享榮華」,思想好不滑頭;潛台詞就是我們支持國家實這套法律,因為香港要依靠中國才發達:想不想富貴,想發財就要守法。原來在新中國,連法律也要靠不停的收買人心來維護?作曲者是不是在曲線表明中國不得人心?
第一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1.12 北望神州
金融風暴後,香港人對中國大陸的優越感頓失,換來一份複雜的心情,又愛又怕。商人急不及待擁抱十多億人口組成的廉價勞工和龐大市場,從容不迫把香港面對的「危機」視作「有危(險)也有機(會)」;普羅大眾則藉著相差數倍的物價,紛紛北上消費,特別是搜購盜版與冒牌貨、打哥爾夫球、享受腳底按摩,甚至嫖妓等吃喝玩樂消遣。然而他們心底還是害怕香港地位不保,尤其是O一年北京奪取O八年奧運主辦權和中國獲准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世貿)後,叫人擔心香港快將被趕上,無力擔當中國與國際間的橋樑,從此淪為「中國沿海的一個普通城市」。適值香港本身也找不到新的定位和出路,正是「前無去路,後有追兵」,自卑及恐懼感悠然而生。事實上,一度被香港人譏為「阿燦」、「表叔」的大陸人,漸漸反過來喊香港人作「港燦」,也越來越瞧不起香港。
第一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1.11 出路
相比起討論地產市場時牽涉個人或財團的利益,一些愛護香港的學識之士卻是亳無私心地替香港把脈,既查問那裡出了毛病,也苦思解決之道。例如享負盛名的經濟學家張五常在《壹週刊》曾一連六星期為香港獻策,《信報》也刊登金融界林森池運用財技來消滅赤字之議。正如《明報》為此而舉辦的一系列研討會的名稱一樣,人人傷盡腦筋思考著:「香港怎麼辦?」
第一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1.10 托市
泡沫時期,各階層莫不痛斥樓價暴漲的禍害。可是到了泡沫戳破後,人們反過來力陳樓價一沉不起的弊端。公眾由反對救助因炒樓而賠錢、「咎由自取」的投機者(香港沒有資產增值稅,炒樓利潤不用繳稅,除非靠空殼公司炒樓),逐步改為理解到樓市崩潰後,牽一髮而動全身,影響不少賴之為生的行業,包括工程、測量、裝修甚至律師等,無不受到拖累。樓價暴挫也帶來銀行壞帳的風險,因為房地產的價錢比借出的數目還要低,即使出售沒收回來的單位,也收不回借出去的貸款(詳見外篇四)。這類物業的業主則淪為「負資產」階層,終日誠惶誠恐地擔心一旦給辭退或大幅減薪的話,便無力償還按揭貸款,破產收場,畢生積蓄付諸一炬。說到底,地產是香港經濟重要支柱(幾乎所有的香港大商賈莫不沾手地產),打擊過高的樓價而導致樓市崩潰,等於西方諺語說的把嬰孩和洗澡髒水一同倒掉,其實是同時損害整體經濟,甚至影響政府稅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