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全民退休保障聯席於本年三月遊行的示威橫額
(獨媒特約記者報導)今年三月,隨著財政預算的爭議,再次引發出對全民退休保障的訴求,像全民退休聯席等民間團體及多個泛民政黨,便曾遊行示威。不少人會問,既然可以動用四百億派發六千元給市民,何以不能用幾百億來起動全民退休保障?
在這次系列報導中,我們回顧三十年來有關全民退休保障的討論。在這段歴史過程中我們發現,不管政府的庫房多與少,甚至不管是當年港英政府,還是特區政府,都拒絕為香港人退休保障,肩負起碼的責任。而且,今天香港貧富懸殊差距更大,「老無所依」的情況更嚴重。
「退休保障工作小組」
四月上旬,在銅鑼灣大坑擺了三十多年雞蛋仔檔的吳伯,因為某次未營業已被食環署人員票控,而引來七十多位街坊圍觀,甚至是出言阻撓的情景,登上了報章頭條。吳伯的炭燒雞蛋仔技藝,在香港已所餘無幾,因此被網上評論譽為大坑十大美食之一。另一邊廂,媒體又造就吳伯成為生活坎坷卻自力更生的高尚形象,霎時社會也激發了檢討小販政策的呼聲。
可是,捧得愈高就會打得愈低,之後當來自政府消息指吳伯有領取綜援後,雖然網上仍有facebook群組有超過八萬人加入相關群組,但是在主流輿論上,所有剛開始的政策討論就銷聲匿跡,變成「吳伯講大話」的說法。這不但反映了主流媒體脫離群眾,更代表了媒體成功被轉移視線,捨棄了對社會更為重要的社會結構、綜援及小販政策檢討和庶民文化討論。
一般公眾會誤以為領取綜援者不可以工作,事實卻是政策中有「低收入綜援」一項,即是「豁免計算入息」,社署表示「目的是鼓勵綜援受助人就業和繼續工作⋯⋯旨在評估受助人應得的綜援金額時, 無須在援助金額中扣減的工作入息。」最高豁免計算金額為二千五百元。因此以吳伯的例子,若他之前有向社署匯報收入,是可以繼續領取綜援的。
《星島日報》一家之言 2011年5月11日
張超雄 「正言匯社」社長/香港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講師
近來社會颳起一陣「右風」,一方面是將最低工資打成營商困難和工人失業的萬惡之源,另一方面就是對全民退休保障建議的窮追猛打,特別是上周日《城市論壇》上兩派陣營的激烈交鋒,引來不少關注目光。
多虧獅子山學會王弼和地產公司老闆施永青的肉緊演出,還有保守經濟學者在報章上的無的放矢,令人驚覺即使是右派重量級人物,理據竟也是薄弱如斯。他們都有一個共通點,就是歇斯底里反對實行全民退休保障的同時,卻又不能以實質數據反駁經過精算後制訂的民間方案。王弼以他的偽邏輯,把「希臘破產」及「希臘實行全民退保制度」兩個事實穿鑿附會起來,變成「希臘因實行全民退保制度而破產」,固然令人啼笑皆非。施永青說以「婆乸數」一算便知民間方案行不通,那麼就請攤開他的「婆乸數」,跟大家公開辯論。事實上,十年前民間提出精算方案後,連政府也從未在數據上質疑方案的可行性。
社聯退保立場軟化 冀達共識交棒特首候選人
信報財經新聞
03/05/2011
全民退休保障爭議多年仍毫無寸進,當年率先提出民間爭取全民退休保障方案的社聯態度有見軟化。
社聯業務總監蔡海偉接受訪問時承認,社聯無要求只接受其方案,未來數月會與民間團體舉辦多場論壇,期望年底凝聚出最適合香港的退保方案,交下屆特首候選人。
蔡海偉說,如果社會認為只應該支援有需要人士,要引入資產審查及居港要求等,社聯可以接受。
社聯今年與五個智庫組成「扶貧智庫」,由4 月8 日起至7 月舉辦連串論壇,希望重新討論全民退休保障制度,目標是在年底凝聚出適合香港的養老方案,交給下屆特首候選人。
「人人有份」可再議
首場論壇主題為「長者貧窮與退休保障」,社聯特此安排本報作跟進訪問。前政府統計處處長何永煊,以及前世界銀行全球養老金部總監洗懿敏雖是論壇講者之一,但對社聯的退保方案均有保留,質疑「人人有份」的可持續性。
何永煊指出, 相對歐洲多國有20%以上人口屬長者,香港仍未真正老齡化,65 歲以上人口約有13%,但2013 年開始將高速增長,香港已時間準備。
《星島日報》一家之言 2011年4月13日
張超雄 「正言匯社」社長/香港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講師
孤寒成性的特區政府,一貫死守公共開支不得超越20%GDP的死線,奉行「審慎理財」、小政府大市場的極保守財政策略。多年以來累積來的威權,今趟一次過敗於雙曾手上。
不久前,曾俊華剛還表示對派糖反感,甚至在自己網誌上信誓旦旦:「我不派糖」。言猶在耳,在會見建制派議員後,財爺便急急打倒昨日之我,宣佈向所有成年永久居民派六千元。不過在網誌上,財爺對這種不理性行為又有以下的深刻分析:「由於『派糖』的語意不清,所以每當一項措施被理解為『派糖』後,社會上就有意見認為,這是利用小恩小惠,攏籠絡個別階層利益的手法,但這往往就令社會討論失去焦點,損失了討論這些措施的合理性和需要性的機會。亦由於社會以為這是一種利益輸送,以致社會上不同階層和組別的市民,就會集中於『有』與『沒有』的計算,結果就是大家在受惠與否的問題上打轉,未能受惠的市民可能會憤憤不平;取得部分『好處』的市民則認為應有更多;沒有『得益』的階層固然不滿。即使『受惠』階層也陷入與其他人比較的計算,大家根本無從探討這些措施背後的社會公義和政策合理性等問題」。
《星島日報》一家之言 2011年2月9日
張超雄 正言匯社社長/香港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講師
最近關注綜援檢討聯盟等民間團體曾進行兩個街市物價調查,第一項調查比較了天水圍、元朗、屯門及灣仔四區的20項基本食品及日用品的價格,結果顯示天水圍物價竟然冠絕全港,平均比灣仔和元朗高出13%。天水圍是全港最貧窮的地區之一,公屋佔總房屋比例六成,天水圍北的公屋比例更達85%(全港公屋比例只有三成);另一方面,該區居民消費力薄弱,綜緩戶佔整體比例達27%,但物價竟遠比住戶入息中位數達兩萬七千元的灣仔高得多。
團體的第二項調查,是比較全港18區的領匯街市過去一年的漲價情況,發現21項食品及日用品平均漲價達21.5%,其中水果漲價更達三成,而三項主要食物(魚、菜、豬肉)的升幅均達兩成以上;即使是調味品如油、豉油及蒜頭等,價格上揚幅度亦超過兩成,這些數字均與政府統計處公布的甲類消費物價指數3.5%的升幅相距甚遠。另一方面,18區的物價上升情況存在巨大差異,升幅較小的區域如深水埗和油尖旺,均有市集式街市與領匯競爭;而漲價幅度較大的區域,如南區的利東邨、葵青區的葵芳邨,以及屯門的蝴蝶邨等,均由領匯街市獨市,顯示物價上升幅度與該區居民經濟能力關係不大,甚至是愈窮愈見鬼,反而領匯街市是否在同區競爭才是主因。
施政報告黔驢技窮
《明報》 2010年10月15日
張超雄 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講師、正言匯社社長
今年施政報告的英文題目是 “Sharing Prosperity for a Caring Society” (為一個關懷社會分享繁榮),似乎要將內容集中在民生方面,加上官員事前向傳媒「吹風」,稱今次報告將主力回應房屋和社會福利的需要,令人一時幾乎以為特首真的要在財富分配上做些政策,以針對極嚴重的貧富懸殊問題。而施政報告亦的確認:「香港當前的社會矛盾,部分源自貧富差距。」但令人失望的,是特首的解決方案竟然是老調重彈,與改善社會的財富分配毫無關係。
《星島日報》一家之言 2010年10月13日
張超雄 「正言匯社」社長/香港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講師
還記得政府今年初豪花十萬元製作的賀年短片──特首化身卡通人物,與麥兜麥太等一同飛撲回家,然後溫馨地往床上一「碌」,便依偎到太太身傍。一邊廂,特首大曬家庭幸福;另一邊廂,一群嚴重肌肉萎縮症病友,由於政策的荒謬,卻有家歸不得,結果年復一年只能獨自與醫院病床為伴,由希望到絕望,直至死亡的一天。
雖然不是肌肉萎縮症病人,但我們都能理解他們的痛苦──清晰的思維被囚禁在植物般的軀殼裡,沒有刑期。當病情發展至嚴重階段,病友者便須作出痛苦抉擇,要不放棄生存的機會,在極度痛苦中等待死神降臨;要不接受手術延續那短暫的生命,但手術後病友須以機器維生及24小時無間斷的貼身照顧,每月最少1萬3千元的護理費用,絕非小康之家能夠負擔。要申請民間的慈善基金,不但手續繁瑣和審批需時,而且期限甚短,資助範圍亦有限制。事實上,沒有政府的長遠承擔,慈善基金是長貧難顧。過去,選擇等待死亡的病友比接受手術的還要多,冰冷的數字正在向我們控訴病友者的極端無奈。
《星島日報》一家之言 2009年10月14日
張超雄 「正言匯社」社長/香港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講師
電視畫面出現的女工以一雙巧手,瞬間已縫製出一件又一件精品。不說不知,記者所在的是盲人工廠,訪問的主角自然是失明人。她,是邱苑玲,是個揚眉女子,勇於表達不平事,我跟她認識已有好些年。
看到苑玲以電衣車把布料變成衣服,旁人可能無法相信她是個盲人,聽到她竟滿足於僅三千元的收入,可能感到驚訝,因為這個水平連基本生活也難以維持。但當知道苑玲原來是個殘疾人,你又可會另有所想?在香港,為何殘疾人士接受低薪是個定理?
假若你認同在一個富裕社會,任何人只要願意辛勤工作,賺取的回報應足以維生;那麼適用於殘疾人士的,便不應有另一套工作倫理觀。最低工資對不論是殘疾人或普通人,根本的意義應該是一致的。
然而,苑玲害怕最低工資將剝奪她僅有的工作機會,卻又是不少殘疾人士的顧慮。本港市場對殘疾人士的排斥情況特別嚴重,其勞動參與率只有13.2%,跟很多先進國家40%的比例相距甚遠。殘疾人士就業困難是事實,然我們該做的,不是將殘疾人士剔出保障範圍;相反,我們應該討論如何在最低工資下保障他們的就業機會,同時改善他們的貧窮處境。
第一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1.12 北望神州
金融風暴後,香港人對中國大陸的優越感頓失,換來一份複雜的心情,又愛又怕。商人急不及待擁抱十多億人口組成的廉價勞工和龐大市場,從容不迫把香港面對的「危機」視作「有危(險)也有機(會)」;普羅大眾則藉著相差數倍的物價,紛紛北上消費,特別是搜購盜版與冒牌貨、打哥爾夫球、享受腳底按摩,甚至嫖妓等吃喝玩樂消遣。然而他們心底還是害怕香港地位不保,尤其是O一年北京奪取O八年奧運主辦權和中國獲准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世貿)後,叫人擔心香港快將被趕上,無力擔當中國與國際間的橋樑,從此淪為「中國沿海的一個普通城市」。適值香港本身也找不到新的定位和出路,正是「前無去路,後有追兵」,自卑及恐懼感悠然而生。事實上,一度被香港人譏為「阿燦」、「表叔」的大陸人,漸漸反過來喊香港人作「港燦」,也越來越瞧不起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