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餐的時候,早晨新聞說一則自昨晚六點半新聞就已經報道過的舊聞,其中一句十分觸目驚心,驚醒了睡眼半開的我。報道的內容是治療肝癌的藥物太貴,醫生促請政府資助病人治病。最有效治療肝癌的標靶藥物沒有政府資助,每月藥物數以萬計。如此龐大的成本,非每一個市民所能負擔的。一名醫生接受訪問,表示:「現在我們只能根據病人的經濟能力,安排治療方案」我呆了,徹底的呆了。那不就是人命跟金錢掛勾了嗎?這不是那位醫生的錯,問題在於我們的醫療系統,以至福利制度是否完善。
一整個早上,我在設想,醫生們或者比我更痛苦。他們明知道還有治療辦法可選,也明知道有對病人更好的療法,但就是因為錢,因為病人沒有錢,所以要退而求其次。富病人,可以用好藥物,換取更長的壽命;窮病人,沒有好藥物可用,續命的機會或者沒那麼大。難道,窮的代價就是折壽嗎?窮病人本身或者已經沒有充足的營養,抵抗力差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是者,窮人體弱,無錢醫病,早日安息,那又是甚麼道理?我知道,世上沒有免費午餐,但人命與金錢的考慮,怎可能讓後者勝前者?我們懂得批評中國大陸的「無錢無醫生」,又如何能雙重準備地接受香港的「無錢無藥醫」?

預算案派錢,激起千重浪,有人發起Facebook群組,開宗明義反對新移民未取得永久性居民身分時就可「撳錢」,亦有人付諸行動,組成「香港本土力量」,約10名成員當日戴上口罩,高舉「新移民 六千應無份」的橫額參加遊行。信報轉載其Facebook專頁列出的八點:
1. 右翼是逼出來 好似福利主義令人濫用綜援
2. 本土主義 = 對香港的保護 = 不願俾錢新移民
3. 連自己人都幫唔掂, 又點理外人?
4. 新移民為何不爭取選舉權利?
5. 新移民根不在香港 不願/没有理由為港爭取公義
6. 本土保育/派錢並非左派
7. 97年没有與香港人共渡時難
8. 香港政治光譜中缺乏反共民主右派

維基解密阿桑奇一次海盜式的洩密行動,想不到令西方各國元首大為震怒外,亦波及了毗鄰的阿拉伯世界。突尼西亞茉莉花革命,獨裁者本阿里被街頭力量趕下台,開響了阿拉伯革命浪潮的第一炮。接下來,便是穆巴拉克在埃及的三十年獨裁政權受到挑戰。香港論者談及多包括香港旅客安全問題,有些也會關心埃及文物的破壞危險,亦有人也為街頭上的示威青年吶喊助威,也有視察一直視穆巴拉克為心腹的美國如何在這原教旨主義者和親美獨裁盟友的兩難局面上落注,筆者反而想試從當中的最大反對派——穆斯林兄弟會(Muslim Brotherhood)身上尋找一些啟示。
施政報告黔驢技窮
《明報》 2010年10月15日
張超雄 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講師、正言匯社社長
今年施政報告的英文題目是 “Sharing Prosperity for a Caring Society” (為一個關懷社會分享繁榮),似乎要將內容集中在民生方面,加上官員事前向傳媒「吹風」,稱今次報告將主力回應房屋和社會福利的需要,令人一時幾乎以為特首真的要在財富分配上做些政策,以針對極嚴重的貧富懸殊問題。而施政報告亦的確認:「香港當前的社會矛盾,部分源自貧富差距。」但令人失望的,是特首的解決方案竟然是老調重彈,與改善社會的財富分配毫無關係。
A tale of two cities, here and now
今天,十月一日,這邊廂,灣仔金紫荊廣場有數以百計的遊客、官員和賓客觀看國慶升旗。特首曾蔭權致詞時,強調香港應發揮國際金融中心的優勢,推動人民幣區域化及國際化,提升競爭力及配合國家的「十二‧五」規劃,促進國家經濟發展。
那邊廂,在荃灣一家社區中心,約一百位社會服務使用者、從業員、社工學生、學者、工會和民間團體等,舉行記者招待會,宣佈成立「關注社會福利規劃平台」(下稱「平台」),參與並見證「福利規劃」的旗幟豎立,要求政府承擔社會福利規劃的責任。
[按:9月18日,爭取資助院舍聯席的成員將於立法會門外,進行露宿一天的紮營行動,引起市民及政府對院舍不足問題的關注,行動啟動禮在下午四時舉行,期望各位友好到臨為一眾照顧者、殘疾朋友及長者打氣。社福界工作者沙華特意在行動前寫了一篇文章,剖析殘疾人士輪候時間何等長久,以至當中不少在等候期間已經死亡。我也自責,參與社會運動,卻鮮有關注殘疾朋友處境,就讓我們在此一起了解吧。]
生活在香港,總會面對種種不公義的施政,這種不公義,有些你知道是基於幕後操盤者的意志,有些你知道是因為利益集團在背後發功,還有些是源於從政者的意識形態,然而亦有一些施政,你實在推敲不到背後有何道理可言。
長者與殘疾院舍的建設就是其中一項毫無道理的施政,當中不可理喻之程度,以及為此而受害者之苦況,實在叫人咬牙切齒。奇怪的是,此議題在媒體中甚少報導,連社運界的朋友對此關注也不多。
為聚焦討論,本文只介紹殘疾院舍的情況。不過在此之前,先簡單交代長者院舍的不足情況,略舉一例說明:輪候護養院(即照顧級別最高的長者院舍)的時間約為41個月,據外國研究顯示,需要輪候護養院的長者,平均剩餘壽命亦只有三年多,因此現時有超過一半輪候護養院的長者,在未及輪候到護養院的宿位前經已去世。
殘疾宿舍的輪候情況
《星島日報》一家之言 2010年9月8日
張超雄 「正言匯社」社長/香港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講師
九月來臨,意味《施政報告》快將出台。政黨摩拳擦掌,準備在房屋問題上展開攻勢,最低工資水平也勢將成為焦點。輿論對一般社會服務的供求一貫缺乏關注,政府只要這裡那裡多撥一點資源,便可堵住悠悠眾口。對於田北俊要求開倉扶弱,政府也一口回絕了。不過,現代社會瞬息萬變,公共及人本服務也要跟上時代,否則脫節了,社會問題也隨之而來。
想說的是智障人士高齡化問題。本來就與很多社會問題一樣,智障人士高齡化並不必然構成甚麼「問題」,只是政府不聞不問,才是構成「問題」的原因。以往智障人士壽命普遍較短,但現今科學進步,很多智障人士都能活到老年,其高齡人口比從前增長兩至三倍。外國已有很多研究應對這個現象,相應的社會服務也配套齊全。然而,香港面對普遍人口高齡化尚且得過且過,更何況是智障人口的高齡化問題。
究竟智障人士高齡化是怎麼一回事?試想像,當一向照顧智障孩子的父母步入老年,他們孩子的年紀也不輕。特別是智障人士身體機能普遍較差,例如他們晚年患上痴呆症的比例較高,而且相當部分有心臟、皮膚和糖尿等問題。由於他們比普通人更早出現衰退,屆時由年老體弱的父母照料多病殘障的孩子,兩代人同時面對「老病死」,雙重壓力則由為人父母一力承受。
《明報》 2010车6月11日
張超雄 正言匯社社長/香港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講師
相信沒多少人知道,特區政府現正靜悄悄地進行一個名為「香港社會福利的長遠規劃」的諮詢。其實有關的諮詢文件可於互聯網下載(註一),四場公開諮詢會亦已草草完成。但如此重要的一個政策規劃,卻連社福界內也沒引起很大關注。究竟這是怎麼一回事?
曾蔭權在2007年的《施政綱領》宣布由社會福利諮詢委員會(下稱委員會)負責研究本港社會福利的長遠規劃,至今諮詢已進入第二階段。第一階段是個笑話:委員會在2008年發信予受資助的180多間社福機構及幾所大學進行意見徵詢,但內容空泛,結果只收到26份回覆,最後所謂的諮詢不了了之。當時我作為代表社福界的立法會議員,整個過程卻未被知會。
今年四月,委員會突然發出一份諮詢文件,指出第一階段收到的「意見紛紜」,而且只「著眼於特定的範疇所提供的服務」,因此要進行第二階段諮詢,對於第一階段的諮詢結果卻隻字不提。
令人嘖嘖稱奇的是,就如此重要的政策範疇所進行的長遠規劃,官員居然全部缺席四場諮詢會!試想想,在任何海外地方,由當地最高政治領袖指令進行的任何政策規劃,整個諮詢過程可以沒有官員出席嗎?要知道,社會福利諮詢委員會只是純粹的諮詢組織,沒有制訂政策及決策的實權,擁有實權的官員卻全程失蹤。這是一個甚麼長遠規劃?
擦鞋匠的故事,感動了社會大眾,感動了公民黨和民主黨的立法會議員,加上傳媒不斷跟進,食環署終同意發出固定小販牌照。
社會支持擦鞋匠的理由,簡單不過:市民辛勤工作,竟被政府趕絕米路,充公謀生工具。食環署職員一句:「冇錢可以向政府攞綜援,總之以後唔可以再擺檔」激起市民不滿(註一),既再次敲響「自力更生」的「核心價值」,又再次責罵領取綜援人士浪費納稅人金錢。其中一位擦鞋匠李伯回應傳媒時強調:「咁多年來我都唔靠政府,只係想靠自己,因為仲有人比我更需要綜援,點解都唔俾條生路我行?」(註二)在Facebook的支持擦鞋匠的群組內,就不乏把擦鞋匠和領助綜援者對立起來的留言(註三)。綜援受助人無辜給人家鬧了一頓。
不是人人擔得起的「自力更生」
「自力更生」的論述,深深烙入香港人的腦海。政府如是,輿論如是,中產如是,基層如是(註四)。不論因為本土特色、自力更生、促進就業還是情況獨特,擦鞋行業理應獲得保留,我們也理應鼓勵勞動。要注意,我說的是「行業」,對這群年長勞動者,我就有保留。一個人,年邁七十,仍然要熬著酷熱的天氣,彎著腰替人家擦鞋,賺取每對三十元左右的收入,我真的不忍心。過去幾十年,他們為香港默默付出血汗,今天領取一點福利,又有何不可?自力更生,對擦鞋匠來說,是否有點嚴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