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 : Gillian Wong
照片 : 國治 & Simon Cheung
兔年的大年初十一,天下著雨,像在抽泣。一群年輕人很早便在這濕冷的天氣中營營地勞動起來。那邊在菜園村瓦礫中綻放的「新春胡士托‧拆到爛晒音樂嘉年華」與「廢墟藝術節」剛「完滿」落幕,這邊同樣是非原居民本地農村的粉嶺馬屎埔村則辦起粵曲音樂會來,吸引了不少在附近居住的長者居民來觀賞,當中甚至有菜園村的村民到來支持。雖然在菜園村的頹垣敗瓦中,我們已經可以預視,這條寧靜的小農村──就如所有本地非原居民農村──的悲劇命運,但是我們期待這些藝術工作者在人們心中種下的種子就像馬屎埔田地裡所種的果樹與蔬菜那般,會於寒冬後萌芽成長,最終修成正果。
馬屎埔村位於粉嶺馬適路旁、梧桐河沿岸,亦是政府「新界東北三合一新發展區(NDAs)」中受影響的農村之一,村中大部分農地已被恆基兆業及其他相關地產公司收購,大約兩至三年回園村境將全不復再,反之會建成像一路之隔的綠悠軒、帝庭軒等大型私人屋苑。
富人階級的喜好日新月異,從前只聞資產階層朱門酒肉、住洋樓養番狗,今天商人則偏愛超現實的樓宇交易、運用虛數追求樓宇層次跌盪之美學、超越法律規範進行代母產子。當十年前粉嶺北馬屎埔村這一片土地成為了玩具,彷彿就似在玩模擬城市一般,開始動用無限資金囤積農地、行使龐大法律資源連環告走村民、建造人工豪宅天堂之餘也不忘在此出動UFO毀屋亂拆石棉瓦製造人間煉獄。觀乎其近日的舉動,又發現一種新興趣的轉向——原來,愈有錢的人就愈喜愛「爆格」。
偷和襲
成女士是粉嶺北馬屎埔東村村民,平日生活作息會晚上才回到村屋休息。近日恒基地產在村內聲稱清理垃圾,突然拆去成女士家門口、剪掉電線、將家內的傢俱、衣物及文件全拋到村屋對出草坪,三道屋門拋在地上用來蓋泥巴。成女士回家發現家中近半物品被干涉,甚至家中存有$3800元、一部相機及字典機也發現被盜。
粉嶺北、坪輋和古洞北遭政府納入「新界東北新發展區」,成為十大基建之一。最後一次諮詢暫定在今年年尾舉行。現在諮詢期未過,粉嶺北四條非原居民村,包括馬屎埔村、天平山村、石湖新村及虎地坳村的街坊,已受到各種各樣的滋擾,甚至性命的威脅。繼之前馬屎埔村的亂拆石棉,天平山村的貨櫃長城,石湖新村的鬼屋、填泥滅生態,昨日天平山村又有人非法拆石棉。
事發經過——市民被指來收「陀地」
今年十月二日,有天平山村居民發現有人爬上一座已空置的村屋屋頂,懷疑有人非法拆卸屋頂的石棉瓦。最後居民報警,制止工人繼續拆卸,事件暫時平息。以下是村民自發媒體監察的影像:
聲明
本組一直關注新界北一帶的非原居民村落近年來遭到政府以各種手段消滅的情況。而屯門紫田村一事,亦在官方以公屋發展為由被徵收,現時在村民的居住權並未獲得公平及妥善的照顧下,仍然企圖在明天(9月9日)以武力清場,做法無理及令人憤怒。
這次事件值得質疑的地方主要有二:
一、究竟政府一直如何對待非原居民村落或寮屋區﹖是否只當他們的家園是可以任意消滅的地方,地圖上可以被任意填充﹖它們的生活方式是否不需要被尊重﹖
二、以興建公屋為由的「公眾利益」來徵收紫田村,是否在製造公眾利益與寮屋區官地/私人農地之間的假對立﹖我們見到的,是政府不斷供應市區官地予大地產商作豪宅發展,高鐵中亦毫不猶豫的徵用十三塊市區用地作高鐵沿線用途,新界大量官地一直都被發展商換來建豪宅,由此可見,選擇紫田村建公屋不是無可避免,政府還有大量市區用地及其他土地可在不影響村民生活的情況下滿足城市需要,公眾利益與鄉郊生活是可以並存的。
位於粉嶺北一帶石湖新村內一片由新世界擁有廿萬呎的草木林,近日遭到神秘侵襲,一星期間迅速遭到挖土機摌光,並有填泥及發展的跡象,至今沒有人承認責任。村內消息指這裡要建造一個龐大的停車場,甚至要將村內唯一通往公路、也是唯一公共的場所---信箱---都將給拆掉,來讓路給車輛進入停泊使用。原本劃為新市鎮規劃下的綠化地帶的石湖新村,規劃意向說得清清楚楚,就是用以「局限城市發展的入侵」(S/FSS/14, 33),但它似乎正與大浪西、赤徑、咸田等新界鄉郊私人農地步向同一種命運——在沒有城規會「發展審批大綱圖」(DPA)的約束下,這些原本在城市裡辦演著某種角色 (綠化、景觀、郊遊、集水、吸水、降溫、放牧)的土地,將永久喪失原有功能。本來作為聚集瑩火蟲及村內羊群的棲息地的這片綠帶,繼續被置於可以肆意開發的險境,村民憂心填泥令整片低窪村落水浸,政府繼續如常運作。
圖說:躺臥在馬屎埔村口、悠然自得的數隻小貓,可會知道地產商正虎視眈眈,牠們隨時失去容身之所?
《儒林外史》有句話:「有人辭官歸故里,有人漏夜趕科場。」古人看清社會官場黑暗,所以辭官歸隱田園,過自給自足平淡的農耕生活。時而勢易,官場的功名利祿之路已被現代社會商業活動取代,歸園田居變得既不平淡也不容易。古人不滿主流社會價值的最後一步,竟成為今人對抗不公義社會的第一步。
第二擊!!! ++ 馬寶寶社區農場 - 仲夏龍眼工作坊 ++
炎炎夏日, 吃清甜多汁的龍眼就最好不過!
馬寶寶誠邀您來到馬屎埔, 一邊摘龍眼、整果凍, 一邊聽村民導師同你講故仔!
如果你想知道 --
- 龍眼除了用來食之外, 在新界鄉村裡, 還有什麼神秘用途..?
... - 本土出產的龍眼, 與外地入口的有乜分別..?
- 食物的來源地/ 種植/ 儲存/ 製作方法 , 如何影響我們的身體..?
- 本土農業在規劃的缺席, 於我們的日常生活有何意義..?
- 點樣先可以自主生活, 又更與環境及自然共融?...................就一定要來啊!
村民會帶大家在村內遊走, 尋找不同角落的龍眼樹, 學用有趣「龍眼剪」摘龍眼! 新界北的本土農業、鄉村獨特的生活空間、馬屎埔村的故事, 村民為你娓娓道來。 欣賞過樸實的田園景緻, 我們會以就地取材的新鮮龍眼,一起製作消暑佳品 - 龍眼果凍!

活動詳情︰
日期 - 8月7日 (六)
時間 - 2:30 – 6:30 pm
集合 - 帝庭軒小巴總站 7-11
近來在新界北一帶的非原居民村落遊走,不管是西北那邊遼闊的山景及連綿的魚塘或是東北那邊精細的農田與曲折的村路,開始產生一種城市的憂鬱,一種從未經歷過的嶄新體會。這種對鄉郊環境的「鄉愁」,並非遊子遙遠的卻又無奈的於異地想念故鄉,它應是本土的——尤其是如自己一樣在新市鎮或市區長大,家與土地生活的預設是割裂的都市人,近年稍稍開始重新認識人與土地,城市與鄉郊的關係,眼前景物就要面臨消逝的不安與愁緒。
但這種感覺的來源應是區域的——特區政府與都稱呼做「阿爺」的深圳、廣東或者中央秘密議決了各種有關區域融合的內容,我們毫無辦法參與區域規劃的討論,甚至連知會也沒有 (當然,城市規劃也不見得很民主)。所有會蹍過新界北土地的大型跨境基建都要趕及二零二零年高速完成,古洞北、粉嶺北新發展區、河套發展、深港機場軋道、禁區開放,還有那條懸而未決的北環線,似是內地要在某種普選來臨之前將香港「融會貫通」。加上近日接二連三的報導,所有人都知道新界已到了變幻時刻,我們這一代,很可能會看到因區域整合、地產利益及鄉郊勢力的組合,使整個新界鄉郊全面的消失,未來將遍布著貨櫃場、密集的丁屋及豪庭別墅,這個因人而異的天堂。腦裡串聯了太多的地方,只想記下其中漂亮的牛潭尾區內的一些村落見聞,以分享與分擔她近年規劃發展的所承受的過度負荷。
貨櫃淹沒土地
與發展商抗爭已達十四年的粉嶺馬屎埔村民,關漢貴先生及陳基裘先生,於六月十八日再度被恆基告上法庭(案件編號DCCJ2393/2009)。一眾馬屎埔村民,以及關注新界東北未來發展、收地亂拆屋造成石棉塵事件的團體,將於上午九時半,在灣仔區域法院門外聲援被告村民,並對恆基於村內囤地、破壞自然環境等不義之舉表示關注。
事緣,恆基於十年前,政府公佈新界東北發展計劃後,始積極囤地。粉嶺北一帶村民陸續收到以《業主及租客條例》發出之律師信,要求居住數十年的村民及農民搬離家園。其中,關先生更在本年一月參與了規劃署舉辦之「新界東北發展計劃的諮詢會」後,被恆基發信要求,在七天內立即「交吉」。這明顯與關生曾於諮詢會上表達不滿恆基所為,並認為政府透過現行計劃協助發展商收取村內土地、漠視當地村民的居住權的發言有關。亦因此,當其他村民陸續地被恆基的收地招數嚇走,關生則希望捍衛居住權利,繼續以恆基欺壓村民的手法之一──法律程序,與恆基頑鬥,並申索早前恆基職員黃浩明先生曾經承諾給予當地村民的安置賠償。
[刊載於今期META 12號]
或許菜園村及新界東北計劃下村民的抗爭能夠讓市民對於新界的土地發展情況多了些興趣,但對許多人來說,新界仍然只是一個充斥著水塘、原居民、郊野公園、新市鎮與寮屋等人事物的地方。新界就像廿一世紀仍然未被理解的新大陸一樣,當中地名仍 然是掌門人節目主持玩弄嘉賓的材料。對於理解現時新界土地發展方向的急遽轉變、對於長期與世無爭的新界禁區要進行開放、長期與內地連接的沙頭角政策卻要保留封閉的邊界,對 於未來十年將會因加速發展而衍生那形形色色的家園抗爭,我們必須重返新界的土地發展史作為基礎理解且別無他選。
土地制度的潘朵拉盒子
除了老土正傳示範了敘述一種官方和諧版的香港土地史,鄉議局為原居民剪裁了一套在殖民地時期被侵害及有鄉土情結的新界歷 史,李金鳳在《淹沒在集體回憶的忘卻》一文中論及新界土地史是一個潘朵拉盒子,打開它卻是大量亂糟糟的、沒有嚴謹處理過的土地問題。[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