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載於《伙炭工作室開放計劃2012》

在香港,從事藝術工作的市民可能是社會主流價值下的異端,然而這類人的存在卻又不斷彰顯著社會的病,他們其實是問題的顯影劑,更可能是問題的答案。
香港的病,在於她價值取向的單一性,缺乏彈性的結果是使社會絕大部份的人成為失敗者,因為用以衡量成功與否的量度方式只有一種,就是獲取物質生活於能力。在資本主義制度下,其無目的的不斷競爭、掠奪和累積的習慣已根植於大部份香港人的價值觀中,不論貧富,大家都在爭奪著自己不必要的資源。
香港的教育尤其是重災區。為了擠身與最具競爭力的城市行列,我們可以亳不思索地讓市場及商業思維獨大,犧牲了人的需要的多樣性,漠視了真正的社會實力其實是來自各種知識、能力整合的事實。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的潛台詞,已經淪為只有從事金融或相關的行業才能在社會成功。實際上,股票、地產已經成為稍有積蓄人仕在高通漲下的保獲網,在某種意義上,大都份市民都被引導成為業餘賭徒。香港人的浮躁短視,很可能源於不能專心用一生的時間做好自己認為有價值的件事。
原文載於《伙炭工作室開放計劃2012》,頁108-109
每年火炭都有它的開放日,每年都有一批人來看藝術,大家在梯間、工作室內碰上了,打個招呼,圈子小,大家都認識,開開心心,藝術品有好有弱,但仍是開開心心、熱熱鬧鬧…每年都是這樣,五年、十年後火炭會否仍是這樣?
那邊廂西九靜得出奇,除了諮詢委員會自己宣佈有多少多少意見書,以表示還在努力,不停地諮詢公眾,但文化藝術界的冷漠令人心寒。2008年的激情期盼可以在幾年間消磨淨盡,剛起步文化界已意興闌珊。二百餘億的空前文化大投資,除了順口溜式口號外,未能為香港文化發展作定位、找角色,花巨資組織大隊人馬,卻沒人可在文化層面提出具體路向、機遇、文化強項和未來可能性。在只是打好這份工的心態下,開拓、演繹、闖關,統統都是廢話,只要開幕當晚,外買幾個國際級大騷,還有燦爛煙花、香檳、剪綵和團體合照,開開心心交功貨,反正文化藝術這鬼東西,大家都不太明白。
政府從未花那麼多錢在文化藝術上,但當前這種死寂沉悶狀況也罕見,不是沒有人努力,只是做了也好像沒有什麼。九十年代經歷「六四」且面對回歸,鬥意興旺、創意也無邊。回歸後中國興起、香港定位含糊,加上政府苟且欠視野,制度保守封閉,半生不死。

(本文原載於2012年1月7日《經濟日報》副刊。附圖為「耳製涼房」展出作品,由梁嘉賢、鄭淑宜合作的立體作品。)
近十多年來香港文化氛圍改善不少。以視覺藝術工作者為主的《伙炭藝術工作室開放計劃》是當中亮點。於工廈設工作室非新鮮事,開放參觀亦有先例。不過,伙炭品牌能自2001年持續至今,去年吸引過萬人次,港鐵沿線、各大小報章雜誌,甚至六點半新聞均有報道,則屬罕見。
關於伙炭的論述,互問互答式的《伙炭一百問》已把話匣子打開,加上文化人梁寶山在《香港視覺藝術年鑑2003》的訪談與統計,及多年來的撰文,似乎已回答了大部分的疑問。不過,伙炭十年變化不少。工作室設於華樂工業中心的鄭淑宜(Eastman)及梁嘉賢(Joey)算是目睹伙炭生成的一代,而合租環球工業中心的何倩彤(阿彤)、張惠文(文文)及何淑美(粟米),則是大學未畢業就已植入「租用工廈作工作室」概念的後浪。兩代人對工作室、伙炭身份及開放活動有不同的看法與經驗。
工作室之必要
(刊同日《信報》文化版)
伙炭朋友其實很少把伙炭稱為藝術村。去中心化的有機生成,沒有政府或大佬從上而下的管治,籌委世代更新,最需要的反倒是看官的耐心,不揠苗助長,自然生機處處。回顧伙炭十年,從師生好友相濡以沫,到物以類聚產生協同效應,生產到消費一應俱全,十年,才是個真正的起點。看伙炭的十年年表,根本就是各自走位的民間智慧。
不同於九十年代的藝術空間,伙炭早在草創時期,已是以創作/生產為基調,藝術家的需要先行,公眾展示還是其次。由2001年只兩個工作室發起的開放日,到2010年合共七十四個單位參與【註】,當中約六十個仍以創作為主。開放日只是一年一度,像中、上環一帶隨畫廊而興的酒吧食市仍未落戶工業區。其餘十多個具策劃、陳列、媒體及教育功能的空間,則成為群聚以至香港整體藝壇面向公眾的中介。
藝壇大後台
文:先施,資料地圖:楊毓瑋,圖片:Klaus Lee
按:上周末「伙炭十年」開放日,工廈藝術家關注組在華聯大堂擺街站收集「趕走炒家,留住用家!」聯署簽名。來訪火炭的,不論是否藝術家,聽到小租戶的苦況,大都立即聯署,只兩天已成功收集到一千個簽名。感謝幫忙看檔的朋友!寒風之中,有朋友送來保暖物資,包括熱奶茶與暖包。當然也有破口大罵我們的炒家─有藝術家朋友表示,開放日竟有炒家上門,也不假裝來看藝術而直接了檔開單位開價!這周我們將繼續努力在華聯大堂繼續吹風。
各位廠廈動物:
大家好!
脫離了廠廈動物園,已有好一段日子了。但那些在廠廈生活的日子,的確令人懷念─我們一起做飯、喝酒、聽歌,倦了便窩在眾人的碌架床或沙發上看書或睡覺─當然,我們也會創作。套用各處打文化牌的市長最愛看的《創意新貴》作者Richard Florida的講法,創意不同於電制可以隨時開關。但我更愛的比喻是官塘band仔朋友的說法─有自己的studio跟沒有自己的studio的分別就像在家裡做愛與在外面爆房做愛─前者可以談談情跳跳舞,興之所致隨時黎料,而後者則只能機械地為做而做。
Studio─即係咩都做得
2009-10年施政報告提出以「地盡其利」方式催谷「六項優勢產業」發展,「文化創意產業」有幸被特別關照,但結果竟然是:未見其利,先見其害。位於官塘工廠區一幢五層高廠廈,由藝術家自行「活化」的「live house」─Hidden Agenda─過不了年關,在1月31日關門大吉。大樓最終將會由誰家大地產商「升呢」,不是顯而易嗎?「活化」的即時效果,是中間人「落釘」圖利,廠廈變成奇貨可居,加租與趕客,藝術家以至小商戶被所謂市場「自然」淘汰「叮」走。
在經濟掛帥的香港,藝術工作者在城市邊緣自生自滅。工業北移,人棄我取,十年之間,藝術工作者艱苦經營,有機、自發地在各工業區形成了各種群聚(cluster),包括以視覺藝術為主的火炭、以音樂和電影為主的官塘、以劇場及表演藝術為主的新蒲崗、集時裝與音樂於一身的長沙灣等。既讓本地以至海外藝術工作者能一展所長,更富豐了市民的精神生活,使香港文化更趨多元化。何況以文化帶動後工業城市社會活力,甚至經濟轉型,更是1980年代以來全球大勢所趨。
(本文另刊2009年11月19日《明報》世紀版)
前言
文藝勞動者甲:40開外,從事策劃工作超過10年,脫離大型藝術機構後,月入單靠稿費每月約2千至3千元維持生計。午飯主要靠等兩點半後茶餐,受訪時主動強調:「不能有資助才做,無資助就唔做。」
文藝勞動者乙:40開外,從事創作超過10年,全職上班族,月入約3萬元。剛把自住的單位按上按,以一畢過購買一個約8百尺的廠廈單位,並請了一個星期假和花了10萬才把單位整頓好。現時每星期起碼返工作室六、七次。有考慮過辭職做全職藝術家,但去過海外交流之後發現半職藝術家也不錯。現在唯一最怕是因活化政策而被迫遷,又要搬過。
自2004年起,斷續地做了一堆以火炭、土瓜灣牛棚和灣仔富德樓的文藝勞動者為對象的研究,以了解基本人口數據、對空間的主觀經驗、到群聚的想像與實效等等......「點解搬黎呢度?」、「邊個介紹你黎?」─有時會被反問:「咁簡單都唔明?」是的,看似簡單不過的道理,為什麼政府總是講極都唔明?我也好想知道。
「升呢」唔成反趕客
由art-at-all 主辦
從一個以藝術家朋友為焦點的蚊型研究開始;從西九龍還未進入創意介視界,到今日由政府主導的發展大小計劃甚囂塵土,從業者到底有否受惠於西九效應及工廈「鬆綁」政策,還是未見其利先見其害?工作室作為生產空間,其客觀條件與從業者的主觀願望之間,落差到底有多大?講者在過去五年間的持續觀察與收集得來的基礎數據,與同業及政策制定者分享。
主講:梁寶山 (文化工作者)
主持:陳國慧 (藝評人)
(廣東話主講)
日期及時間:2009年10月30日 下午3時至5時
地點:賽馬會創意術中心L7-19活動室 (九龍石硤尾白田街30號)
查詢:(852) 2353 1311 電郵:info@art-at-all.com;(852)2778 0765
講座為October Contemporary 節目之一,詳情: http://www.oc.org.hk/30-10-2009